这是一个卖豆腐的小商户,还是一个妙龄女子。
王曼曼下马车,伸手扶起她,询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布衣女子受宠若惊,连忙答:“我没事,姑娘,抱歉,冲撞到了你。”
王曼曼微笑道:“没事就好,我也没事,还没开春,你就出来摆摊,之前你是一直都卖豆腐吗?”
“之前是我夫君摆摊卖豆腐,我们家除了农忙,一家老小五口人就靠着这点营生过活。”
“那你夫君呢?”
谁知布衣女子听闻这话,竟然吧嗒吧嗒落起泪来。意识到失态,她不好意思地抹掉泪答道:“过世了,本想着冰封期不能外出卖豆腐,挖矿赚点银钱补贴家用,却遇到山体滑坡。”
王曼曼皱眉,一时不知如何安慰他。她转头看向俞信,俞信也不明所以。
她走近他,在他耳旁低语:“你可不可以借我点银钱,我后面想办法还你。”她也是第一次开口问人借钱,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俞信怔在原地,虽没说话,手却已经把怀中的钱袋掏了出来,全部递给了她。女子并没有全接过,而是拿了一锭银子。
“这个给你,不好意思,撞坏你的豆腐,这钱就当我买下了。”她不会安慰人,但明白对方现在最需要的是银钱,不然她也不会还没等到开春便出来摆摊。
“姑娘,这不可,且不说是我撞了你,就这一锭银子也够我卖三个月豆腐了,太多了。”女子连忙摇头拒绝。
王曼曼凝眉,她没想到大炎豆腐的利润那么低,三个月连本带利才一锭银子,这只能解她燃眉之急,却不是长久之计。
她安抚道:“这个就是买你三个月豆腐的钱。没开春,不要再出来卖豆腐了。”
“姑娘,这真的万万不可。”
王曼曼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女子疑惑,如实答:“白莲,住城西杨家村。”
“好,我记下了,银子你尽管收下,开春后,我会想办法寻你买豆腐。这定银钱你留着过活日子,没什么不好意思,你刚不是说你们一家五口,你夫君不在了,应该上有老下有小吧?自尊跟生存比起来什么都不是,快收下吧。”
王曼曼把银锭放入她手心,轻拍了一下。她的手根本不像一双妙龄女子的双手,粗糙还满是冻疮,手指红肿,凉如冰块。
“保重自己,先用这银子养活家里人,我会找你的。”
白莲双眼含泪地望着她,全是感激。
说完,她便不再逗留,转身上了马车,在外面待了这一会,她已全身冰凉,不自觉地紧了紧衣物。
俞信望着她问:“你真要找她买豆腐?”
王曼曼淡笑:“对呀,我可喜欢吃豆腐了,谢谢你出手相助,开春后我双倍还你。”
俞信望着她生动的模样,心中波澜再起,口中一直重复着:“不用还,不用还。”
因为这个小插曲,马车抵达尽欢酒楼的时间比信件上晚了半个时辰。这次尽欢酒楼的掌柜已经焦急地在门外踱步了。
王曼曼刚下马车,掌柜便迎了上来,热情如火:“贵客,你可算来了。快里面请。”王曼曼随着他步入酒楼,和上次一样,依旧空无一客。这不是邺城第一酒楼吗?怎么会如此萧条,上次来是冰封期还可以理解,如今路上都开始摆摊了,连一桌吃酒的都没有,这掌柜的生意能经营下去,难不成全靠家底硬撑着?
“掌柜,你今日也没有生意吗?”她环视着四周。
“有啊。姑娘,还是顶阁套房。”掌柜指引她上楼梯。
“我是说吃酒和住店的客人,不是说货物,我今日是来签收货物的。”她之前也只是从书籍和宋言阙的口中了解到月海的商贸情况,现下亲眼见到,比她预计的还要差。
“客人也只有开春后才会多起来点,哎,姑娘,不瞒你说,这酒楼是我祖上留下来的基业,现在就是在吃老本,勉强过活。”掌柜一边引路,一边小声抱怨。
待到顶阁门口,掌柜小声嘱咐:“姑娘,你自己进去吧。”
王曼曼也没多想,毕竟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推门便进去,只是签收货物,也没有敲门的必要吧。
房内很静,她环顾了一圈,都是一些客房常见的摆设,没看到什么物品像是专门托运过来的。她耐心地朝里间走去,也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不过床榻看样子有被人居住过的痕迹。
她一时有些拿不准,难道是掌柜让她在此等候,自己去取托运的货物了?思及此,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冒昧,竟擅自闯进了别人入住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