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坏的也说不定。”
“你脑子清醒点行不行?”我忽然火了,“现在有人能提供保护,你们就需要靠山。我从头到尾都搞不懂你,”我摊牌了,“你逃出去后这么久,为啥就是不敢帮吴曼把事情说出去?别说外面的世界了,就连你妈都不晓得全貌。吴曼说报了没用,就真没用了?你为啥连尝试都不做?”
“因为我心里有鬼。”
小骆的脸很扭曲,忽然大吼,“我心里有鬼!”
这一吼把我整个人吼懵了,小骆从来没这样吼过。
他平时连老师点名都要低头,现在却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冲我吼,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脸白得像墙。
那一瞬间,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
我被他吼得心跳乱了几拍。
“你心里有鬼?”我说,“我也对你妈做了那事,我其实也怕,我也不敢和谢老师说。”我眼睛红了,“我只是局外人,没见过你们口中那些坏人,跟听天书一样。可我要是你,真的被那帮坏人恶心那么久,就跟他们爆了!你敢不敢?”
我内心里一团火,脑海里都是吴曼。
我晓得我在说不理智的话,事后就会后悔,可我现在只想说,“只要你敢,我就帮你!事情都捅出去得了!”
若真要那样,我毫无疑问会被卷入其中,又或者说我其实早已经被卷进去了。小骆看着我。他眼里的愤怒忽然消下去,变成一种更深的恐惧。
“你那算啥?”他说,“我又不是没和你说过,我捡漏的难道只是药吗?”
我愣住,小骆看了我很久。
那眼神像是从上往下看啥东西。
我承认我一直在和小骆的相处中保持一种优越感,所以他现在从高处看我,让我不舒服。
“你不懂。”他说。
“我确实不懂,”我说,“这有啥不敢说的。”
小骆低下头,他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希望你永远不会懂。”
说完他就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走廊里已经没人了。窗外的天色暗下来。
我脑子很乱,最后还是回了家。
街道和平时差不多,有人买菜,有人遛狗,有人站在路边打电话。
可我看谁都觉着不像好人。
每个路人都可能是谢老师说的眼睛。
每辆停在路边的车里,都可能有人在看我。
我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我打开门,屋里没人。
这很古怪。我站在玄关,没进去。
这个点儿,至少我妈应该在厨房里,或者我爸应该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屋子里却安静得厉害。
灯没开,客厅沉在灰暗里,窗户外面的霓虹照进来,在地板上晃出一点红光。
屋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没有人气。
我开了灯,喊了一声。没人答应。
沙发上的靠垫摆好了,茶几上有半杯凉水,电视遥控器放在旁边。
我妈的拖鞋不在门口,我爸的外套也不在椅背上。
他们可能有急事出去了,我这么安慰自己。
我把书包放下,坐在沙发上,可刚坐下,我又站起来。我想起小骆。我掏出手机,想给他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