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程十一个半小时,回程十个小时出头,顺风。”
“十个小时…那挺辛苦的。”
“习惯了,长航线就是这样。”郑美琳靠在座椅靠背上,微微闭了一下眼睛,“最累的不是飞行时间,是时差,法兰克福和魔都差六个小时,每次飞完回来都要倒两三天。”
“那这十天里前两三天基本都在倒时差?”
“差不多,前两天基本就是在家睡觉。”
“那郑浩岂不是还是一个人?”苏逸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同情。
“可不是嘛。”郑美琳睁开眼睛看了后视镜里的郑浩一眼,“我回来了他反而更不自在,说我白天睡觉晚上醒着,搞得他也睡不好。”
“那倒不至于。”郑浩在后座说,“就是你半夜两三点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太大了。”
“我都调最小声了。”
“最小声也是声啊。”
苏逸在脑子里记下了这个信息。
倒时差期间,白天睡觉,凌晨醒着。
郑浩在自己房间睡觉。
客厅里只有郑美琳一个人。
“郑阿姨,郑叔叔不回来吗?浩浩说叔叔调到成都了?”
“嗯。”郑美琳的语气在提到丈夫的时候变得平淡了一些,不是刻意的冷淡,而是一种已经习惯了的、不带太多情绪的陈述,“他去年十月调过去的,成都那边新开了几条西南航线,需要有经验的机长,他就去了。”
“那你们俩都飞,见面的时间不多吧?”
“不多。”郑美琳看着车窗外快速后退的高架护栏,“上一次见面是…端午节?浩浩,你爸端午节回来了对吧?”
“回来了一天半就走了。”
“一天半。”郑美琳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嘴角的弧度变得有点苦涩,“他说成都那边有紧急调度。”
苏逸没有继续追问。
不需要了。
一天半。
端午节到现在将近两个月,夫妻俩只见过一天半的面。
郑美琳的婚姻状态已经非常清晰了:名存实亡。
不是那种吵架冷战式的名存实亡,而是更安静的、更彻底的那种,两个人各自飞各自的航线,各自住各自的城市,偶尔在同一个屋檐下交汇一天半,然后再各自飞走。
没有争吵,没有矛盾,只有距离。
距离是最温柔的杀手。
“对了苏逸。”郑美琳像是想换个话题,转头看向苏逸,“浩浩说你数学特别好,能不能暑假的时候帮他补补课?他下学期高三了,数学再不提上去…”
“妈!”郑浩在后座急了,“你能不能别当着人家面说这个!”
“怎么了,让同学帮忙补课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没问题的郑阿姨。”苏逸接过话头,语气自然而热情,“反正暑假也没什么事,我可以每周去你们家两三次,帮郑浩过一遍高三的数学知识点。”
“每周两三次?那太麻烦你了吧。”
“不麻烦,翠湖苑离我们小区骑车也就十五分钟。”
“那…补课费…”
“郑阿姨说什么呢。”苏逸笑着摇了摇头,“我和郑浩是兄弟,帮兄弟补课还要钱,那算什么兄弟。”
“就是就是。”郑浩在后座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和苏逸站在同一阵线的话题,“妈你别提钱,俗气。”
“你还说我俗气,你不俗气你数学考个及格给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