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诧异:“四堂兄打听这个……是做什么?”
江淘道:“六弟妹,冒犯了。”经过这些天,江淘当她应该已经全身心依赖自己了,她却不够坦诚。
那满腹的心事全都挂在脸上,既然自己解决不了,适才他几次给她机会,也不肯向他透露只言片语,是要怎么?
胭脂罐上的海棠花娇艳舒展着,江淘心里莫名就不舒服,不由自主地一哂。
江六再好,也已经是坟茔一座,还能指望什么?他话中的讥刺,阿竹怎么听不出来。
她动了动唇:“我……”
随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太久了,足够让头脑清醒冷静下来。
她错愕的表情落在眼里,江淘顿了顿,竟微微懊悔。
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他想,大概是因她将“妻子”这个身份扮演得太好了。
生活中的细枝末节,面面俱到,帷帐中偶尔流露的小女儿姿态,鲜活灵动。
她的每个表情、动作都是那么符合一个仰慕丈夫的妻子的身份,以至于他不知不觉地愿意为这份仰慕让渡一些原则,并且隐隐期待她因自己这些“让渡”有更多的回馈。
他捏了捏眉心,很快从情绪中抽离出来:“抱歉,我不该说这种话。”
无论是作为兄长,亦或者丈夫。
这不对。
阿竹一时无言以对。
好在这个时候,卢橘通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静默。
卢橘让人将几个箱笼抬了进来,很快又退了出去。
阿竹瞧着,只觉得眼熟。
转头对上江淘的目光,她有心缓和气氛,便问:“这是什么?”
江淘看一眼她,提脚走了过去。
背影留给她,一边随意道:“你母亲的旧物。”
阿竹愣住。
赵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大概所有市井小人物的劣性根都能在她身上有所映射。
阿竹以前用过许多方式讨要,无一不被对方找借口打发了。如今,她们已然到了将要撕破脸皮的程度。
她本来想着,可能永远都讨不回来了。
偏眼前这人,用一种极寻常的语气,轻描淡写地告诉她:“过来看看,都在这里了。”
阿竹一时不能反应。
目光愣愣的,看起来有点傻。
他摇摇头,再次道:“还是要清点一下,看看有没有遗漏什么,明天再取回来。”
嘴上说着冒犯,一双眸子却黑沉沉地看了过来。
如有实质的压迫感。
他听见自己缓缓道:“这个桑氏。我想先同她见上一面。”
栗言答道:“好像是三相公相邀,什么事嘛……管事嫌我小,不肯说,只问公子什么时候回来。”
江淘点了点,换了干净衣裳,用罢早膳,便领着他去了三房。
三房院子宽敞幽静,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草药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