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叫人了!”
阿竹又往后退了一步,可身后是墙,退无可退。
梁文涛盯着阿竹颈子,随着她呼吸起伏,瓷白肌肤贴在颈骨上,显出极致诱人的骨窝,看的梁文涛口干舌燥。
“小娘子怕甚?我不过是想与小娘子交个朋友罢了,小娘子怎么在这站着?”
梁文涛忽然一个恍然,一个念头升出来:“该不会你郎君是学堂里的学子罢?”
阿竹冷声道:“与你没关系。”
梁文涛笑:“怎会没关系呢,他若是学堂学子,那与我便是同窗,这么说来,我还得唤你一声——”嫂子二字还未出口,一支冷硬的狼毫笔倏然穿破漫天雪雨,扎在梁文涛发冠上。
笔端擦过他头皮,一股刺疼瞬间从头皮炸开。
梁文涛脸色一变,一把拽下发冠上的狼毫笔,认出这是江淘的!
又是他!
这人怎么就专跟他过不去!
梁文涛死死攥着狼毫笔,转身愤恨瞪向红漆大门内的江淘。
青年肩背挺拔,以往清冷寡淡的眉目覆上暗沉。
梁文涛胸腔里愤怒至极的怨恨在触到江淘那近乎阴鸷森冷的瞳眸时,后脊梁仿佛攀上了一条毒蛇,冰冷而悚然。
“郎君!”
阿竹趁这个空挡从旁钻出来朝这边飞快跑来的赵知学挥伞。
“阿竹阿竹!”
赵知学脸色焦急地跑出来抓住阿竹肩膀,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哪里?”
阿竹摇头:“我没事。”
她脸上还残留着惊吓过后的苍白,一双被雨雪浸过的杏眸擦过赵知学肩侧,望向几步之外的江淘,与青年幽深如潭的黑眸撞在一起。
江淘长睫低垂,扫过那双握着阿竹双肩的手。
是她郎君的手。
江淘:真碍眼
转眼间进入十二月底,夜里下了一场大雪,阿竹打开屋门,外面银装素裹,院中梨树枝头上压了厚厚一层雪,地面也积了一层皑皑白雪,脚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再有三日便是元正,听郎君说到时学堂要休沐三日。
上个月阿竹又回村一次,依旧是裴公子雇的马车。
她将信交给裴父,裴父又往马车里塞了整整一大麻袋煤炭。
婆婆给了阿竹二十文钱,再次得来公爹一个冷眼。
阿竹走进灶房,打算做完早饭便把院里雪扫一下,谁知刚往锅里添了一瓢水,便听见外面传来扫雪声,她探头看去,裴公子着一件单薄的玉色衣袍,手执扫帚清扫院中沉厚的积雪。
她忙跑出去:“裴公子,这种粗活你就别干了,待会吃过早饭我来做。”
江淘微微侧身,垂眸看了眼从他臂肘处擦过的柔夷。
手指纤细雪白,指尖却冻得通红。
青年掀眸,乌黑的瞳仁落在那张莹白秀丽的小脸上:“嫂子能做得了这等粗活,我一个男儿郎便做不得?”
阿竹摇头解释:“我不是这意思,裴公子你是读书人——”
“我是读书人,亦是男儿郎。”
青年清润如霜的音色平静打断阿竹的话。
他看向女人说话时唇齿间吞吐的热息与绯色勾人的小舌,幽深如墨的眸子覆上浓的看不见底的暗色:“嫂子,我饿了,你先做早饭罢。”
阿竹不再与江淘争谁扫雪的事了,一听他饿,便急忙去了灶房。
毫无意外,郎君今日又起晚了。大字不识,胆怯话少,贤惠心善。
江淘目光极为分寸的移开:“赵兄房间是南边这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