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刀从她左后颈直劈到右后腰上,伤口很长,白皙而细嫩的肌肤上一片暗色的血污,还有鲜红的血色不断往外渗出。
江淘闭了闭眼,竟生出几分不忍。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让婢女拿剪子来,动作麻利地剪开她残破的衣裳,替她清理过伤口,厚厚敷了一层金疮药粉。
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尽管明知道阿竹已经昏迷不醒,不会觉得痛,可江淘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她脸上瞥,怕她会因为痛而露出痛苦的神色。
她倒在他怀里那一刻,脸上因痛楚而扭曲的表情,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但在极致的痛楚之后,她竟还在担心他。
第79章
阿竹仍穿着那身浅绿色的衣裙,她垂顺的青丝散落开,头顶的海棠花滑落下来,落在江淘肩头。
她原本清甜的嗓音,变得粘稠而甜腻,像一颗蜜桃熟透后渗出的汁水。
五指收拢,汁水便从指缝里缓缓流淌,下一瞬,那粉色的汁水又化作了白花花的柔软肌肤,如同面团一般在他手心里被搓。揉。
江淘倏地回过神来,松开手,冷下脸来质问她:“你为何会在此?”
她一双含水带雾的眸子楚楚可怜地望着他:“你是我夫君呀。”
江淘在这一瞬从梦中惊醒。
他闭了闭眼,心跳如雷。
完全意料之外的一个梦。
天光尚未亮透,灰蒙蒙的,江淘慢慢撑起身,眉头渐渐拢作一团。
他怎么会做这种梦?简直荒唐。
江淘在男女之情一事上不开窍,连带着生理需求也冷淡,几乎从来没梦到过类似的事。
或许是昨天那些催情的东西残留在体内之故,江淘捏了捏眉心,再睡不着了,索性起来练武。
他自幼文武双修,虽不是武将,但习武能强身健体,便也一直坚持下来。
练过武后,天已经大亮,该是用早饭的时辰。
江淘简单沐浴过,换了身衣裳,打算去瑞竹长公主的院子和他们一块用早饭。
在路上遇见了江清仁。
江清仁手里捧了个琉璃做的鱼缸,鱼缸里有两条绯色略带透明的鱼,面上笑容丝毫不收敛,一看便知心情极好。他一门心思都在鱼缸上,没注意,差点撞上江淘。
“三哥。”江清仁唤了声,忙不迭抱紧了手里的鱼缸,查看了一番确认鱼儿没什么事,才松了口气。
江淘也注意到了他手里的鱼缸:“五弟这一大早是要去哪儿?”
江清仁嘿嘿笑了声:“这玩意儿是我新得的,感觉燕宜喜欢,我打算带去送给她。”
江清仁身材魁梧,但这会儿笑起来竟有几分羞涩。
江清仁和江淘从小关系就还不错,在江淘记忆中,江清仁一向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从他这回回来,江淘便觉得他变了许多。
若认真说起来,应当是从三年前他认识齐燕宜开始。
这便是世人常称颂的……爱么?
所谓情爱,当真能叫人变化这么大?
江淘敛眸,微微一笑:“去吧。”
江清仁应了声,和江淘告辞,出府去了。
江清仁到齐府门外的时候,阿竹正和齐燕宜一道吃早饭。
许是因着昨日齐燕宜知晓了阿竹的少女心事,齐燕宜昨夜主动留了阿竹一起睡,晚上和她说了许久的悄悄话。虽然那些话,多数都是和江清仁有关系。
齐燕宜说起当时和江清仁怎么认识的:“你不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他不小心撞了我一下,那会儿我看他人高马大的,还以为他是什么纨绔子弟,心里还有些害怕。
没想到,之后我的钱包叫人偷了,他帮我拿了回来。
我们只见过那一次之后,他就叫人上门来提亲了。把爹娘吓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温夫人一向疼齐燕宜,虽说那门亲事在当时来看,已经算很好了。齐父几乎没有犹豫就要答应,被温夫人拦住,先回来问了齐燕宜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