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行远心中有许多疑惑,但此刻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他在榻边坐下,查看阿竹的伤势。
阿竹只受了背上那一道伤,且江淘已经替她简单处理过,江淘同他学过些基础的医术,他一向是个聪慧的人,自然学得很好,故而处理得堪称完美。
魏行远替她把过脉,又仔细检查过一遍,最后有些哭笑不得。
这伤势对一位柔弱的姑娘家而言的确算得上重,但并不致命,只是皮外伤,如今止住了血,再将伤口包扎好,便没有需要魏行远的地方了。
方才看江淘神色那么凝重,他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魏行远挑了挑眉,计上心头。
江淘神色仍是一派凝重,问魏行远:“如何?”
魏行远也凝起眉目,叹了声:“有些难办。”
江淘的脸色果然一白,表情更为担忧:“怎么了?不是只受了这一道外伤吗?”
魏行远叹气:“是只受了这一道外伤,可……人家是为救你而受的伤,无争,你打算如何报答人家呢?”
他说罢,眸底的笑意隐隐浮现,俨然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江淘被他问得一怔,但又卸下了担忧。
看魏行远这表情,便知道阿竹应当没什么大碍。他虽性子顽劣,但在人命关天的事上不会儿戏。
江淘:“我自会报答。”
魏行远笑:“寻常的报答恐怕不行,人家说不准只图你江三公子这个人。”
江淘默然不语。
魏行远又话头一转:“不对,说不准人家根本不要你报答。你们才认识多久,齐姑娘这就把命豁给你了,我看了都感动。”
江淘脸色更沉。
倘若阿竹什么都不要,那才更令他为难。
江淘最不喜欢欠别人的。
尽管他的处事态度一向是她们喜欢他与他无关,他只需要表露出自己的态度即可,其他他通通不管。
按说阿竹救他也是她自愿的,与他并无关系。
但……
不知为何,江淘没办法以从前那种态度对待这件事。
他看了眼榻上面如纸色的阿竹,只道:“等她醒了再说。”
阿竹当真是个极大的麻烦,从她出现开始,便一直在打乱他的生活。
江淘敛下眸。
魏行远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他在面对一个女人时露出这种为难的神情,太有意思了。
他故意调侃:“那倘若人家醒过来要你以身相许,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江淘瞪他一眼:“我自然不会答应。”
他不会因为恩情就赔上自己,毕竟阿竹救他,也并非出自他的本意。若是有得选,他并不希望阿竹救他。
魏行远又笑,还要开口追问,被江淘打断:“来人,送魏公子去休息。”
把人赶走后,江淘也没有多留,只让婢女留在房中照顾,吩咐她们若是阿竹醒了,第一时间来禀报他。
江淘自己去沐浴过,更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才唤来长风,问今日刺杀之事。
长风办事利索,早已经在方才便查出了那几个刺客的来历。
“回公子,公子数年之前曾外放青州,青州山匪横行,百姓不堪其扰,公子当时清剿了最大的那伙山匪。这几个刺客便是当时那伙山匪的弟弟。”
江淘冷笑一声,眸中闪过阴鸷之色,若非他们今日行刺自己,他也不至于惹上阿竹的救命之恩。好在那几个刺客都已经毙命,他吩咐长风:“把尸体处理了,再派人去摸查一遍,看他们是否还有同伙残存,若有,斩草除根。”
当年他就是不够斩草除根,才惹得今日的麻烦。
江淘捏了捏眉心,又问婢女:“她醒了吗?”
婢女摇头:“回公子,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