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这样寻常的动作,阿竹也轻喘了声,微微吸气,看起来有些吃力,额上更是渗出几滴泪珠。
他的目光不由落在她的伤口上。
她背上有伤,衣裳穿得松垮,半截细嫩的脖颈缠着细布,露在外面。
江淘记得她那道伤口有多长,那道伤,是为了他。
他垂眸,问:“齐姑娘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阿竹还记着他昨天那么冷淡的仇,撇了撇嘴,问:“方才瑞竹长公主送的那些东西,是江三公子的报答吗?若是,便请江公子收回去吧。”
江淘摇头:“并非如此。那是我母亲的心意,但……在下该报答齐姑娘的,不会少。”
他微低着眉目,都不敢看她。
阿竹知道,他是因为拒绝了她的要求而愧疚。
江淘又道:“昨日在下不该那样说话,还请齐姑娘原谅。”
阿竹轻哼了声,还算他有良心。
她又一声叹息,道:“江三公子,昨日是我强人所难,我知道你如今并不喜欢我,我不该强求你以身相许。你就当我没说过那话吧。”
她顿了顿,眸光落在江淘脸上:“至于报答,能否在我养伤的这些日子,你多来看看我。”
阿竹忽然退了一大步,让江淘有些诧异。
他不由得抬眸,正对上阿竹的眼睛。
她眼中带着笑意,映出细碎的阳光。
再不是那双盛满眼泪的眸子了,但仍叫江淘感觉到棘手。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总觉得,若是他说一个不字,眼中的笑意会立刻变作水雾,将他吞没。
这并不算过分的要求,倘若作为报答救命恩人的恩情而言,甚至显得有些卑微。
江淘该觉得松一口气的,她自觉退让一大步,不再让他痛苦。
多么体贴。
因为,出于对他的爱吗?
可他的心却悬得更高了,也觉得心上的石头更重了。
“自然,这本该是在下需要做的。”他回答阿竹。
阿竹轻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明日会来看我的吧。”
江淘点头。
瑞竹长公主和江淘没有留太久,让阿竹安心休养。
瑞竹长公主走后,温夫人把齐燕宜叫出去,问她这是什么回事?
温夫人对齐燕宜的婚事很满意,自觉府里剩下几个女儿都越不过齐燕宜,可今日阿竹忽然和江淘扯上关系,让她心中警惕。
她不希望阿竹比齐燕宜嫁得好,此刻她不由得升起一阵恶意的揣测:“我早就说了,让你离她远些,她分明是拿你的婚事做跳板,搭上了江淘。”
齐燕宜打断温夫人的话:“娘,你别这么说竹竹,她不是这种人。她心思单纯,天真烂漫。”
温夫人想和她辩驳,齐燕宜已经转身进去看阿竹。
温夫人直叹气。
瑞竹长公主声势浩大地来看望阿竹的事,在府里怎么瞒得过齐诗韵?
那天瑞竹长公主一来,她就知道了,还在惊喜,心想这瑞竹长公主和齐家又没交情,来做什么?
没想到会是为了阿竹。
齐诗韵再一打听,知道阿竹竟救了江淘,更是气得跺脚。
“她个小贱人,怎么勾搭上江淘了!”
齐诗韵最看不起阿竹的,她连一丝一毫阿竹能越过自己的机会都不想看见,要是阿竹嫁给江淘……那她真是能气得死八回!
哪怕只有一丁点机会,她也不能让阿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