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屋,夜时的寒意拂散着他身上的燥热,江淘静立在疏狂的风里良久,直至察觉冷风醒回了神,他才举步向前。
江淘心里清楚,置身在那样湿热满怀的场景里,他亦是难耐。那暗处滋生的念想,总是顺着她的行止蠢蠢欲动,渴求破开他这具躯壳,直直冲向她这近在于畔的甘霖。
与此同时,前处传来白商的嗓音。
“咦?嬷嬷,你不是正在卧房照顾二少夫人的吗?”
白商看着钱嬷嬷至此,却未见阿竹的身影,觉得奇怪。按理说,这个时辰,钱嬷嬷应当伺候阿竹歇息了才是。
钱嬷嬷道:“少夫人今日累着了,正在泡温泉解乏,这会儿需要我去伺候更衣了。”
白商闻言惊得下巴难以合拢,他哆嗦着声音,再番向钱嬷嬷确认道:“二少夫人她、她……在温泉?”
钱嬷嬷不明所以,“是啊。”
“我,这,那大公子……”江淘听闻阿竹的话后,目光稍移就瞧见了放置在不远处的月事带。
他虽是第一次见着此物,好歹也识得。
不过……她真的想淘他帮拿吗?或是说,她真的知道,自己背后的人是谁吗?
江淘微眯着眼,走至案台边,抄起月事带步近温泉,躬身放到了她背后的位置。
迎面的潮热水汽扑至,耳畔还有着她戏着水、挽起涟漪的哗啦声响,反复回荡在狭小的屋内。即便他无心去看那水雾朦胧里的姣好身姿,她的任何动作却在这潺潺水声里格外清晰。
江淘的听觉向来敏锐,更何况,阿竹只离他半步。
他将月事带放好,还未直起身,又听得阿竹道:“我还想再泡一小会儿,就留在这里陪我吧。”
江淘拧紧了眉,一时不知该出声提醒她,还是该转身离去。
她还真是擅长给他出难题。
思忖之际,她的下一句话已幽幽传来。阿竹在原地等了会儿,果真等到有人来送她下山。
她已转悲为喜,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人。
没想到真叫她遇上了江淘。
不论如何,至少是好的开始,她和江淘说上话了,还知道了江淘下次的行踪。
从莲华寺回来时,阿竹脚上还在痛着。她扶着素云,一瘸一拐下了马车,一抬头就看见齐燕宜的身影在府门外站着。
阿竹心头一喜,一瘸一拐走到齐燕宜面前诉苦:“三姐姐,我好可怜,我今日出去,扭伤了脚,好痛啊。”
齐燕宜扶住她,眼神担忧:“好好的,怎么会扭到脚?严重吗?请大夫了吗?”
听见齐燕宜这么关心自己,阿竹又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她就知道,三姐姐还是疼她的。
她正要开口,余光瞥见了一旁的江清仁,脸上笑容立刻僵住。
江清仁怀里抱了几枝桃花,热心道:“六妹妹,我那儿有军中常用的跌打药膏,我待会儿差人送来,很好用的,保管明日就好了。”
阿竹扯了扯嘴角:“多谢江公子。”
他怎么又在这里!
阿竹委屈地看向齐燕宜,却见齐燕宜和江清仁对视一眼,二人都笑起来。
阿竹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她撅了撅嘴,心里又不大高兴。
齐燕宜看了眼阿竹,说:“竹竹,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过会儿来看你。素云,你去给六小姐请大夫。”
阿竹垂下脑袋,应了声,自己往回走。
还能听见江清仁和齐燕宜在说话:“燕宜,这花送你。我今天看见
“你在江府这么多年,可有知晓兄长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闻及此,江淘顿住了步子。
阿竹话落后未得来人回应,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容易引起误会,这才淘钱嬷嬷没敢出声回答。
“我的意思是,”阿竹从温泉里坐直起了身,撩着湿漉漉的青丝泼向光洁的后背,“这次宴会前来的女子不少,若有兄长喜欢的,倒是可以……”
江淘已没心思继续再听她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