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便仰头,将唇印在他脸颊上。
这动作还扯到了她的伤口,痛得她龇牙咧嘴。
“抱歉,江三公子,我不是故意的。”
脸颊上的温软一触即离,江淘思绪却慢了半拍才回神。
他目光炯炯,盯着阿竹无辜的莹眸,语气笃定:“齐姑娘,你是故意的。”
姑娘家投怀送抱的戏码,江淘从前已经经过了太多,早就能分辨出她们想做什么。
她好拙劣的演技,亦或者,是因为伤口太疼,所以无法演得更细致。
他会不着痕迹地躲开,面目疏淡,仿佛事情与他无关。
但他方才不能躲,若是他躲了,她定然会摔倒在地,那样的话,她的伤……
他只是不想让她的伤更重,否则,他欠她的更多。
江淘只希望阿竹能赶紧好起来,与她两清。
也不过亲一下脸颊……
他心里这样想的同时,撞进阿竹的眼眸,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江淘移开视线,刻意忽略脸颊上残留的感觉,刻意忽略自己加速的心跳。
阿竹没想到他一下子就戳穿了自己,怕他气恼,扯住江淘的衣袖,仰头道:“江公子你不会生气吧?不会明天就不来看我了吧?”
她身上的清香侵袭他的鼻腔,茉莉?或是栀子?总之是甜甜的。
“我既已经答应过齐姑娘,便不会食言。”他推开一步,与她拉开了些距离。
春日的阳光一向不怎么晒人的,可这会儿却晒得他整个人热腾腾的,有些受不住。
他道:“齐姑娘,我们还是去阴凉处坐着休息吧。”
阿竹观察着他的反应,她迫切地想知道自己的色诱有没有起效。
江淘的耳根又一次红了,这一次,红得更厉害了。
还是有用的嘛,她笑了起来,“江公子,我就是想晒太阳才出来的。”
江淘微微侧身,只觉得浑身热烘烘的,一股难言的燥意沿着周身经络在蔓延。
有风轻起,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从他面颊拂过,却没有带走那个蜻蜓点水的吻。
反而……存在感更甚。
江淘低头看他们的影子,正静静站在一起。
另一个影子微微偏头,朝他身边挪近了些,看起来像依偎在一起。
江淘抬眸,对上阿竹的眼。
她莹润的眸子里碎金点点,映着笑意。
第75章
转眼裴青玉已是下葬,除却入土那日,江淘未再见过阿竹。
今时虽是一更天,江淘仍无心入睡。
他端坐书房的案前,指节紧紧捏着笔杆,丝毫未察觉因过于用力,那木杆已隐有破裂的迹象,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直至白商抱着一包袱走进屋内:“大公子,晓风院那边送来了东西。”
白商走至江淘跟前时,惊觉那案边搁置的笔已生生被折成两截。他亦察觉最近大公子心情欠佳,脸色极差,故说话之时他格外小心谨慎。
她送过来的?至于本该被杀死的婴孩,真儿为防暴露自己,把那婴孩放到了木盆里,弃于了河流中。此后那婴孩有否活下来,有否被他人收养,真儿一概不知。
当时她完成任务后回到沈家,才从沈家家主处了解到,沈家家主的儿子为了一商户女离开本家,和沈氏断绝关系,家主无法忍受那商户女诞下沈氏的血脉,所以雇她杀死婴孩。
至于为何要留那商户女一条性命?真儿想,恐怕沈家家主不敢去赌,自己的儿子失去妻儿后,会否走上自尽的绝路。
真儿受命杀人本就是被迫,沈家家主看中她的江湖本领,以父亲的性命要挟,所以在做完这些事后,她选择了逃遁。她骗父亲说,自己想要去远离京城的南岭见识一番,这才带着父亲远走他乡,没被沈家家主抓住机会杀驴卸磨。
待阿竹与江淘离开暗室后,真儿照例检查着冰棺里裴青玉的尸身,以确保添置的药物是否足以保持尸身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