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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40页)

阿竹眼里涌着泪,头摇得像拨浪鼓,何奉他们到底污蔑她偷了什么?

怜柳已经封住了她的嘴,手握着竹梢抽过来。她起也起不来,躲又躲不开,只好缩着头和身子,在地上打滚,尽力护住自己的要害。

但那竹梢抽在身上,细刀子一般割下来,她痛得浑身抽搐,偶有落在同一处的,更是一刀再叠上一刀。

何氏仍是不解气,竟抢过竹梢往阿竹的脸上招呼,阿竹扑倒在地上护着脸,何氏只扫到她的脖颈,眼中的狂郁便愈加骇人。

怜柳上前去掰阿竹的身子,好方便何氏往脸上抽,阿竹满脸是泪,一边挣扎一边呜呜哀鸣着。眼见着何氏又扬起了竹梢。

“咦,怎么门都不锁?人跑出来怎么办?”

柴房外,少女的嗓音明亮,响彻了小小的柴房。

是画碧。

何氏打了个激灵,竹梢滑落到地上。

画碧已经推开门,探着身子行礼。

“见过主母您怎么还在这?家主已经回来了。”

何氏肩膀一震,脸上寒霜碎裂脱落,回过头去是一张含笑的桃花粉靥:“哎呀,夫君提前回来了?我还说要亲手给他准备吃食呢,险些耽误了。”

说着便带着怜柳出了柴房。

阿竹怕画碧走开,梗着脖子呜呜地唤她。

却只听到门外落锁,脚步声渐渐远去。

她一下子泄了气力,仰倒在地,眼泪划过脸上的伤痕,蛇虫啃咬一般,丝丝地疼到骨子里。

后悔。她是不是把唯一一次保命的机会错过了。

“你呀你,说了多少回了?对男人,头一件事就是恭敬柔顺!你再怎么厌弃,也得藏在心里。这都学不会,能成什么事?”

上辈子,这样斥责她的那些人还真是没说错。

她虽然鄙夷她们不走正途,尽搞腌臜勾当,但人家至少没像她一样,落到这步田地。

正痛得昏沉之时,柴房的锁又开了。

有人和守门的小子窃窃私语,似是红儿。

仰头望去,红儿的袖子被日光浸得白亮,她从里头摸出个什么东西塞给守门的小子。

阿竹哑着嗓子唤了红儿一声,眼泪又淌下来。

红儿忙凑过来,两条扫帚眉凝在一处,掏出帕子给她拭泪:“可不敢再哭了还好还好,脸上没伤,也不碍着日后嫁人。”

阿竹含泪苦笑:“哪还有嫁人的事,眼瞅着都做不成人了。”

红儿似是要说什么,却咬了咬唇咽回去。

低头从怀里掏出个水囊,先给阿竹喝了几口。

阿竹久逢甘霖,喝得太急,又呛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红儿垂着眼帘:“你是被我连累的,我哪能不知道”

阿竹觉得这话有些奇怪,却也无暇细想:“何奉怕是早就盯上我了,没这回也有下回。”

红儿从袖子里掏出个翠色的小药瓶:“快别说了,我是来给你上药的,早用上这药,不留疤。”

阿竹鼻尖一酸,眼眶又湿润了:“你可真厉害,还能想到带着疮药来。”

红儿竟有些窘迫似的,闷声应了,随即找个东西把门抵上,又帮她解开绳子,往伤处涂药。

那药附体清凉滋润,还有些淡淡的香味,阿竹抹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不禁惊奇:“是十足的好药,哪里买的?我在医馆都难得一见这样的好药。”

红儿头低得厉害:“亲戚给的呗你快别说了,趴过去,我给你背后上药。”

阿竹方才哭挣了半晌,早就没了气力,身上上了一遍药,那针刺兽咬的痛楚渐轻,脑袋却又昏沉了。

“能不能再帮我个忙”她口里喃喃,“帮我求求三郎,求他救我一命,我一定当牛做马,好好服侍他要是他不答应,你就帮我去我家送个信”

迷迷糊糊的时候,她看见红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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