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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39页)

听来她倒是很担心他的安危。

江淘不禁微微揶揄:“那真是该多谢齐姑娘如此担心我。”

阿竹心还在怦怦跳,紧张得要冒烟了,嘴和脑子也对不上趟:“不用客气,我总不能看你做公主的驸马嘛,你是我的夫君。”

江淘眉头微压,她又来了。

什么荒唐话都说得出口,他们之间不过才见过两次,她已经能唤他夫君了。

未免也太过轻浮。

“齐姑娘。”他语气微微加重。

阿竹说完就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江三公子,你别误会。”

她捂住嘴,轻轻拍了自己的嘴巴一下。

她只好暂时压制住好奇,接着回禀:“奴婢拦住车一问,她们就说她手脚不干净,还勾引管事。奴婢和荣儿就把您教的话扔她们脸上,说人命关天,私下处置惹官司,他们若不肯把人送回来,您必要禀告家主查个清楚,她们就乖乖就范了。”

江淘半耷着单薄的眼皮,抓着门柱,将身子撑起来。画蓝忙扶他坐到圆桌前,重新为他乘了碗肉汤。

“她呢?可有求过你?”他的嗓音还有些磨损似的沙哑。

画碧嘴一噘:“哼,真没见过她那样的,明明吓得魂都飞了,哆哆嗦嗦地死抓着奴婢的裙子不放,可说话还拿着劲儿呢,什么她懂些医技,若是郎君肯救她,她必能帮郎君解忧”

江淘没声响,画蓝觑着他脸色,问画碧:“这是原话?就没说要来伺候郎君什么的?”

“就是原话,她以为她有多厉害呢。”画碧眼神轻蔑。

稍一想到阿竹那憔悴不堪却又胸有成竹的样子,她就讨厌。人家求人,都说些“当牛做马,什么都愿意为郎君做”之类的。那丫头倒好,一句像样的没有。

江淘一条胳膊撑着身子,用汤匙戳了戳碗里的羊肉,神色淡淡:“还是太韧了些,不熨帖。”

画碧等了半晌没等来个准话,于是冲画蓝眨眨眼——郎君什么意思?

画蓝莞尔,用下巴指了指郎君碗里的羊肉。

这到底什么意思,画碧急得汗都冒出来:“人就在柴房,您看该怎么办?”

“要不奴婢现在就去把人提出来,免得夜长梦多?”

江淘摸到碗边上的筷子,夹起羊肉浅尝了一小口,又无力地将肉扔到盛碎渣的碟子里。

“欠了些火候再等上一等。”

画碧摸了摸后脑勺:“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江淘虚弱地歪在扶手上,指尖随意勾着一根筷子,沿着那肉上的筋膜往下戳。

“等到那一身的筋骨熬得软了、酥了,服服帖帖,绕指似的柔顺,再也撑不起来,方能放心地入口。”

半阖的眼缝里是乌幽幽的光,嘴角噙着嘲讽的笑意。

家的柴房里昏暗得很。

也静得骇人。

阿竹阖着眼,曲着膝尽可能地缩到胸前。

手脚早就被捆得麻木,现在半边的身子也渐渐少了知觉。

这个时候,外头应该正暖和,偏偏柴房没有窗,地上的寒气顺着骨头缝往身子里钻,冷彻肺腑。

自打画碧离开,也有好一会了,江淘何时会来?

他在这段日子服那些虎狼药,想必也是和前世一样中了毒。前世她就判断此毒不可以此药来解,否则不仅祛毒不净,还会将余毒逼到其他要害,但凡有症状,都是干系重大。

他就算不信她,救她的命却只是举手之劳,难道不该遣人过来问一问?

柴房的门吱呀一响,眼前一下子亮堂起来,她撑开眼帘,还未适应这光亮,便被人揪着头发拎起来。

眼前白光一晃,脸上挨了一巴掌,又被扔回到地上。

脸上火辣辣地痛,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却见何氏带着怜柳像两堵危墙似地立在面前。何氏的五官稍有些移位,眼中血丝猩红,目光利爪一般,似要将她身上抓挠出几个窟窿。

“主母饶命,奴婢什么都没做过,是何奉他们冤枉我。”她干哑着嗓子叫道。

何氏狞笑,眼里却是苦涩:“我饶你的命?分明是你要我的命!你这只白眼狼,我待你那样好,你却要抢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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