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淘道:“儿子也是尽力而为,究竟如何,还是要等放榜。”
阿竹想起,他的确很会做文章,前世他离开医馆后的那一年便一举折桂。不过这一次,他考到后来已经辨不清字迹。若是那样,又能考出个什么来?竟还要瞒着自己的阿耶、兄弟。
宗尹对儿子们的回答还算满意,殷切的目光单单凝在江淘身上。
两年前,这小子谋划着让他娘亲和范家族人逃跑。事情败露之后,他便一直有意打压他,让他明白他即便再有本事,也逃不出家的掌控。
不过再怎么打压,科举一事,最有可能中第的人到底还是非他莫属。
“知州大人说,要不是为了给你祖父守孝,你三年前就该下场。虽说我朝进士科录者寥寥,但他对你一直是寄望甚殷。他做过试官,我是信他的。”
又垂眸抿了一口粥,口气随意道,“待你上榜之后,答应你的事,可以提前兑现。”
此言一出,阿竹觉得半张桌子的人似乎都僵了片刻,且神色超乎寻常的古怪。
叮的一声脆响。
众人看过去,见二郎面色苍白,汤匙滑落在桌上,前襟上溅了些汤水。
五郎脚尖踢了踢二郎,眼里不知打什么机锋。
二郎烦躁地扭过头去。阿竹坐在栏杆上发呆,看着面前树叶的影子随风而动,随手摘了片叶子,在手里慢慢地撕碎。
齐燕宜不知何时来的,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我刚回来就听说爹爹罚你禁足,怎么了?四妹妹又欺负你了?我看看,她没打你吧?”
阿竹原本都没哭,这会儿被齐燕宜一问,眼泪就汹涌而下。
她扑进齐燕宜怀里,呜咽不停:“她想打我,我躲开了,我推了她一下,她跌在石头上磕伤了。”
齐燕宜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我们竹竹真聪明,没叫自己吃亏。”
听着齐燕宜的话,阿竹哭得更凶了。
齐燕宜安慰她:“好了,别伤心了,我去求求爹爹,让他别关你这么久了。”
阿竹哭过一通,情绪平复下来,带着鼻音说:“算了,爹爹也不会听的。不过禁足今日而已,随便吧。”
齐燕宜摸了摸阿竹的脑袋:“我们竹竹受委屈了。”
阿竹鼻头一酸,又要哽咽。
她把眼泪忍了回去,扯出一个笑容,问齐燕宜:“三姐姐今日和江公子玩得开心吗?”
齐燕宜笑了声:“自是开心的。”
阿竹也笑:“那就好。”
阿竹今日买的那本书被她放在手边不远处,齐燕宜余光一瞥,就拿了起来,待看清书封后,讶异不已:“竹竹何时有的心上人?竟连我都不知道?”
阿竹面上一热,摇了摇头。
齐燕宜追问:“是谁家的公子?”
阿竹还是摇头,她不敢告诉三姐姐,她为了能跟三姐姐在一起,而要想方设法地嫁给江淘。
齐燕宜见她不肯说,也没再追问:“难怪你前两日还问我喜欢不喜欢的事,原来是动了春心了。”
阿竹听她打趣,羞赧起来:“三姐姐,你别说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
齐燕宜陪阿竹坐了会儿,便被温夫人那边叫了过去,说是婚事相关的事要问问她的意见。
阿竹道:“三姐姐去吧。”
她收回视线,把那本《三句话让心上人为你神魂颠倒》收起来,有些可惜,被禁足的话,就不能去见江淘了。
“儿子深谢父亲体谅。”江淘已经起身给宗尹行礼。
阿竹扶他坐好,又帮他夹菜、递汤匙。这才发觉他手背冰凉,额上已沁出些汗珠,怕是头痛又要发作了。
她忙用力按他左手腕上的阳溪穴,以延缓发作。
画蓝说他心绪起伏时,便会发作。看来家主方才所说的事于他而言极为重要。
明堂内安静了片刻,二郎清了清嗓子。
“父亲,您之前交给儿子打理的那几家前街的铺子,儿子的整顿已然初见成效,近两个竹,这几家铺子盈余各增了好几成,儿子昨夜已将账本理好,随时可呈给父亲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