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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34页)

“你”画碧觉得阿竹有意噎她,但那些话却也是事实。

阿竹乐得歇一歇嘴。其实此毒难解的原因之一,便是不发作时,中毒者脉象与患时疫者的脉象相差甚微,极容易误诊。前世她虽猜测他是中毒,却也是历经近半年的摸索才摸透毒性。今生若不是有的放矢,给他治病根本无从谈起。

江淘听了阿竹的话,稍加思索便点了头:“就按你说的。”

画碧惊讶得睁圆了眼,从未见过自家郎君如此轻信谁,更别提是个陌生的小丫头。

阿竹也没想到他就这样轻易地信了她。说起来,这整件事都有些奇异。昨夜听画蓝说,江淘去京城的路上已然显出病症,郎中瞧了全都说是时疫。他服了药无甚效果,只好请道士卜了一卦,这才断定是中毒。

前世他似乎也不怎么迷信——只有那么一次,他竟让人在太兴宫里摆道场,闹得乌烟瘴气,也不知在做什么。但话说回来,人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万事皆有可能。

画碧那厢还要再说,画蓝忙将她往后扯了扯:“既然是等到发病才好摸脉,那不如就在这里间加张榻,让竹娘夜里宿在这吧。”

阿竹听了直摆手。

江淘却已然点了头:“也好。”

阿竹心里直怨画蓝多事。

几人伺候江淘梳洗,才刚完毕,家主院里就来人传话——

昨日家主回来,太过疲惫,来不及见几位郎君,今日早上全家人都去家主的院里,一同用早饭。

传话的人一走,画蓝不免忧色深重:“郎君,您的眼睛”

江淘却已然起身:“无妨,你们两个随我去就是。”面朝着阿竹。

阿竹一想到又要见何氏,鸡皮疙瘩都跳出来:“奴婢才捡回一条命今日奴婢要是有个好歹,郎君的病谁来治?”

江淘眼神揶揄:“你既然有做什么‘屋里人’的志向,怎么能不好好陪着你家郎君?”

阿竹只管低着头,两只手暗暗抱住了床柱。她救他是为了保命,不能再把命搭回去。

画碧、画蓝两步上前把她从床柱上揭下来,连拖带拽拉扯到家主的院外。

院里的长随一见她们这阵势,笑着上前:“家主说了,里头有人伺候,各位郎君要是还想带下人的话,最多一个。”

江淘笑笑,一把抓住了阿竹的胳膊。

“扶着我。”

阿竹眼睛还红肿着,抬头看他。昨日守他一夜,倒是未有先前那种五内不适之感。一心想着保命,这些自然都能忽略。

“我的脚扭了。”他低声道。

她低头看看他的脚,这一路上他可是利落得很。

看来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眼盲的事,可为何连自家人都要瞒着?

“郎君,待会奴婢要是挨板子,可就没人扶您了。”她声音委委屈屈的,泪珠滚出来。

他俯下身来。

试探着触到她的头,从她睫上蹭下一颗滚圆的泪珠,指尖上摩了摩。

“你到底是不是?”

他两眼空洞地凝着她。

她到底什么?阿竹呆怔地等着他后话。

左耳冰凉,她的耳廓又一次被他捏在手,摩挲着。

“郎君?!”

阿竹半张脸起了痉挛,忙扭动脖子将耳朵扯出来。

“郎君为何总要如此?”

她用手抚了抚发烫的耳朵。

身上的不适愈加难忍,尤其是肚皮上,仿佛前世死前挨的那一刀还在腹内一般。

江淘对她的话恍若未闻,口中喃喃:“倒是如假包换。”

继而淡淡道:“快别装了眼泪流得越多,挨的板子越多。”

阿竹暗恨,赌气地往脸上揩了几下,蹭到愈合中的伤口,痛得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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