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堂回来这一路都在沉思凝神的江淘被阿竹这一声尖叫唤回神志,青年掀起眼皮,便瞧见白生生一个人迅速钻进那床唯他盖过的被褥里。
青年眉峰倏然皱紧,平日里那双极寡淡冷漠的一双眉眼,此刻覆上沉沉的冷意。
原本充满雪松味的屋子,多了股女人身上独有的香气。
江淘看了眼屋里凭白多出来的女人——是赵家新妇。
他只一眼便明了这屋里发生过什么。
青年冷冷垂下眼皮,避开榻上包裹严实的女人,清润磁性的声线绷着几分不自在。
“嫂子…抱歉。”
江淘稍顿了下:“我不知你在屋里。”
说罢,青年转身出屋,顺带帮她带上屋门。
阿竹怔楞许久才回神,她透过半开的窗牖望了眼外面,只有偏头才能看见青年被风吹起的一截袍角,回想起方才被无意间闯入房间的江淘看了身子,阿竹有种想撞墙的羞耻。
自她长大后,看过她身子的男子只有她郎君。
如今却在意外之下被别的男人瞧了身子。
阿竹浑身都快红透了,又羞又臊,她不敢多犹豫,快速将衣裙穿上,脑子里混乱如麻。
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淘怎会在郎君的小院里?
郎君怎么没同她说江淘会过来?
从西坪村到镇上要走大半日脚程,阿竹走了大半日,腿脚又累又乏,刚进家门又被郎君拽着进了屋子,郎君甚至等不到夜晚便要行房事,事后他赶着去学堂,让她好生休息,他戌时一刻才回来。
阿竹累了大半天,便沉沉睡过去,醒来就碰见了江淘。
阿竹穿好衣裙,又将乱糟糟的被褥叠整齐,低头再三确认自己身上衣裙整洁,没有不妥之处,她深呼吸了几下,走到门前打开房门,一眼瞧见长身玉立在院中梨树下的江淘。
青年背对着她,身姿颀长挺拔,他穿着和生辰那日颜色一致的衣裳。
鸦青色的长袍,衣袖和袍角是山水墨色,发顶簪了一根乌木簪,其余墨发垂在身后。
阿竹一看见他便想起方才让她极为羞耻的事。
她的脸臊红难堪,两只手使劲绞在一起,望着江淘的背影,抿了抿干涩的唇才问:“裴公子,你是来找我郎君的吗?”
江淘转身,冰冷漠然的目光落在阿竹身上。
青年声音亦如他这个人,冷淡至极:“赵兄没告诉嫂子,我就住在这?”
阿竹小脸一窒,怔怔望着青年。
他说……他就住在这?
那那那……阿竹猛地睁大眼睛,回头看了眼已经被她关上的房门,鼻尖还残留着那股极淡的雪松香的味道。
所以,江淘回的是他自己的房间?
所以,她和郎君在江淘房间做了那等事?!
阿竹脸色由红转白,又白转青,直至一张秀美的脸蛋涨成猪肝色,手心也被指甲掐出五指印,她羞的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郎君他怎么能……怎么能带着她在裴公子的房间行那种事!
不用阿竹再解释,江淘已从她神色间得知答案。
赵家新过门三个月的新妇,江淘对她没什么印象,只从赵知学嘴里听过几句。
她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不畏寒的人。
阿竹好生羡慕,她若是也有这体质,就不怕寒冷冬日了。
家里穷,爹娘有好的都紧着弟弟,苦活累活都落在她身上,春夏秋还好,但一到冬季便是阿竹的噩梦,家中没有炭火,只能靠烧柴取暖,柴火都是她去捡,烤火却没她的份,每年冬天,她手脚都会长冻疮。
吃过晚饭,阿竹洗漱完同郎君躺进冰冷的被窝。
赵知学到底是男人,身上自带火气,他将阿竹抱进怀里,用身体自带的热气帮她取暖,阿竹枕在赵知学臂弯里,眼里窝了一汪星月,她笑道:“郎君待我真好。”
赵知学抱紧她,笑道:“你是我娘子,我不待你好待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