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冷情君子,怕是从未有过男女之间的龌龊心思。
如今无需再藏,阿竹把着墙,仓促从江淘身上起来。待瞥见他衣襟处被她抓皱的痕迹,领口甚至还往外敞了几分,阿竹不由得心虚,连忙把手缩进袖中,又背过手去。
虽则江淘迫不得已,把她抱进了角落里躲着,但主动揪扯他衣襟的是她。阿竹一时不敢抬眼看江淘,这样的行径,委实不像是一个大家闺秀会做出的,更遑论,江淘是她的夫兄。
江淘自是瞧见了她的小动作,他从容理着衣襟,半字未言。
阿竹背过身,由着寒风吹散周处的热,身上残留的温度渐渐褪去,她揉了揉发麻的腿,不过眨眼的工夫,不远处的刺客已冲散江府侍卫的包围,往灵堂外逃去。
刀光剑影里,阿竹听得侍卫匆匆向江淘禀言,话里尽是这刺客身手不凡,轻功极好,恐怕难以捉住的意思,江淘淡然吩咐着话,似是胸有成竹,举手投足间很难不淘人信服。
江淘举步欲出灵堂时,他顿住了动作,回头睨着身后的阿竹,后者亦是在紧紧盯着刺客,眸中恨意昭昭,却没有跟上来的意思。
阿竹犹豫不前。她抿着唇,袖口的麻线在指间反复缠绕。
她未一时冲动跟着侍卫跑出去,哪怕她比谁都迫切地想要知晓,谋害裴青玉者是谁。非是她胆怯,而是在这样的场合,她自知力弱,贸然靠近只会成为拖累。
江淘留意到她的踌躇,“跟上来吧。”
阿竹抬眼看着江淘,有些意外。
但得来这样的允许,意味着江淘担起了她的安危,她不知为何少了几分不安,迟疑半分后,她还是紧跟着江淘步出灵堂,到了庭院。
风声嚣处,溅落的雪尘纷纷。
阿竹极目远处奔逃的刺客,银光破开细雪,他正举着刀往江府侍卫砍去。
须臾间,阿竹觉得头刺痛起来。她晃了晃变得沉重的头,眼前闪过断续的画面,与方才刺客的动作重合,再是绽开殷红。
她再度半睁着眼看去,唯有雪夜沉沉,并未有半分血迹。
又是那夜的记忆。
总是这样零碎的、摸不着边的画面,一遍遍重复上演。
阿竹恍惚之时,忽觉空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她回过头,只见不远处的灵堂正扬着烟色,檐上雪水融成了道道水线,迅速往下跌落着,依稀见得其里渐燃起的火势,顺着白色丧幡与黄纸,愈燃愈烈。
阿竹面容唰白,她想也未想地便往灵堂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