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转而问向面色冷峻的江淘,“不知病人从前可有什么旧疾?”
屋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本是暖意渐起,大夫望向江淘时,却被那眼神盯得一激灵,大夫不由得浑身发寒,登时在那迫人的气势之下说不出话来,一时忘了自己是同江淘问症的。
商越知自阿竹落水后,江淘脸色便极差。凭他认识江淘多年,对江淘的了解来看,此次事件江淘似是生了几分火气。看来,江无争这弟妹在其心中的分量不低,也不知是裴青玉之故,还是……
江淘确实不悦。此前将阿竹抱至偏房的一路,江淘听着安舒在旁断断续续的控诉之言,还原出了阿竹落水的事情始末。
那会儿二女正于池边散步,碰上嘉宁与商越之子商泽在追着射杀一只野兔,岂料野兔未射中,箭矢不偏不倚地对上了安舒。阿竹为救安舒推了其一把,又因此摔下了斜坡,落了水。
所以遭遇这样的飞来横祸,可以说皆因商越的儿子而起。
商越嗓音轻咳,大夫始才从江淘的强压中回过神,硬着头皮续道:“原本她只是受了寒,但迟迟不醒,非是因为此次落水。倒像是从前的旧疾发作……她一直被困在梦魇里。”
江淘皱起眉,最初阿竹在梅园养伤时也是这般,明明伤势好了大半,却如何也醒不来,后来才从神医口中知晓是癔症作祟。只是阿竹的癔症久未发作,为何偏在此时……
狐疑的目光扫过跟前的大夫,江淘淡然答言:“未有旧疾。”
大夫轻咦了一声:“那不应当。病人这般症状明明像是曾经受过刺激……”
温泉轻晃的水声于寂寂夜中格外清晰,随着她挪动身,薄薄衣衫浸满的水跌至雾面,嘀嘀嗒嗒,哗然作响。她的雪颈扬起,勾出昳丽的线条,他的视线正撞上她嫣红的唇,洇着点点水珠。
犹如身中蛊惑般,江淘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低下头去迎合她的脸。
潮热的气息交织于畔,他凝睇着她,湿漉漉的脸上仍沾着水雾,被濯净的清丽面容泛红,唇畔呵着温热的气,正朝他的唇逐步接近。
药汤散发的水汽似是又浓了几分,氤氲在每寸表皮,如同毒日头烤晒着被细雨淋湿的一身,湿意蒙在身上黏腻而难耐。他渴求着得来那样的温软,渴求着心底疯狂生长的枝桠掠得这甘霖。
周处苦涩的药味早已可以忽略不计,许是占据了感官太久,江淘竟觉得无端生出丝丝缕缕的甘甜来。
发潮的屋内,比寻常还要高上不少的水温灼烫着浑身,冒着的热气混着重重的药味,只消半刻,江淘便觉洇湿的发梢已是能拧出苦涩的药汁来,整个人都像是在锅炉中焖煮过一样,极为难受,说是酷刑也不为过。
江淘贴着温泉的石壁倚坐着身,阿竹便瘫软在他的怀里。
摇晃的水面没过她的肩膀,露出本是雪白的后颈,热得发红。散乱的青丝黏着她通红的脸颊,凝成的水珠与热汗便顺着乌发徐徐滑下,最后落在男人青筋纵起的臂上。
虽然二人都穿了衣裳,但阿竹只着了极为单薄的里衣,再由温泉浸湿,那层里衣便变得可有可无起来。尤其是江淘稍一垂眼,就能看到微微漾着的涟漪下,那等妩曼饱丨满的曲线。
他本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怕平日里从不接触女子,他也有正常的欲望。更遑论,眼下同他亲昵相贴的,是他心悦之人。
江淘深深呼着混浊的药味,阖上了眼,试图维持灵台的清明。
却是倏地感知到,她于水下的指尖动了动,不偏不倚地搭在了他身上。那纤柔的指节无甚力道,又仿佛有千钧重,淘他的呼吸滞涩起来,渐渐错乱。
阿竹觉得身体格外的沉。
除了那散不去的药味和极致的热,她觉着头脑昏沉得厉害,以至于她压根想不起自己当下身处何方,年芳几何,昏睡前发生了什么。
姜留道:“江少卿,某没有记错的话,她嫁的是江二。”
江淘斟着茶,漫不经心地问:“怎么?”
姜留一字一顿地说道:“某与她好歹自小相识,有过命的交情,是为青梅竹马。哪怕错失良机,无缘与她结为连理,眼下探看她的权利,也不应由江少卿决定。”
江淘假作听不懂姜留前半段的炫耀,他从容道:“既然已知她嫁进了江家,为了她的清誉,这些前尘旧事忘了最好。”
亭间陷入沉默,唯有凛风吹得檐上枯枝簌簌作响。
不多时,姜留瞥见远处阿竹的身影隐现,他忽的将话一转:“江少卿,你我就不必再绕弯子了。你对她的心思,我也知道。”
他唇角抿开玩味的笑,语调慵懒:“不如这样,倘若你承认,你喜欢她,我便不再插足。毕竟你江家大公子,光风霁月,正人君子,心里却是在肖想自己弟弟的妻子,这般里外不一,属实有趣。”
姜留看着江淘的身后,阿竹已朝凉亭走来,他带着几分戏弄的意味,言辞缓缓地诱使着江淘,“只要你说,你喜欢阿竹——”
第56章
赵知学从来未受过这般耻辱。
与娘子行房,还没入门就先把腰闪了,这传出去,他颜面何存!
赵知学扶着腰,刚动了一下,便“嘶嘶”的倒吸凉气。
太疼了!
腰跟断了似的。
阿竹慌忙捡起衣裳裹在身上,伸手扶赵知学。
“娘子,别动,让我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