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淘清楚地看见,她那盈盈秋水的眸子里,显出一种不知所措的情绪。
她踌躇着,为难地看了江淘一眼。
第38章
一夜安眠,阿竹在鸟鸣声中缓缓睁眼。
帐子里光线朦胧,人还没完全清醒,闻见枕边不甚熟悉的清冷熏香,有一瞬的怔忪。
随后,脑海里过了一遍昨夜的信息。
她眨眨眼,眸光清澈了起来。
她以前认识的一些男子,至多不及弱冠之年,所以才会被美貌驱使。以前是她不懂,三相公说得对,江四郎的性子,原来是这样的啊。
刚健中正,纯粹精也。①
朦胧的光线透过帐幔,照亮了她唇角的一丝吟味。
旁的无所谓,长安,她是必得去的。
撩开帐子,那边竹榻上已经没有了人影。
被褥整齐、余温尽无。
看天色,初初卯时过。他此番回来,笃定归期不远,是以并未带多少东西。左右老宅也都有现成的。
只书籍这等资源需要积累收藏,难保哪天一时用上,收拾带了不下十箱笼。
繁琐是繁琐,他却记得,其中似有不少的香方一类,详写女子闺阁情趣的书本……手指掠过,江淘最后拿了本棋谱在手上,坐回去看了起来。
初初回府时,斜阳已深浓,这下坐在怀云山房里,直看到最后一点余晖也下去了。
婢女进来掌灯,见他神情专注,眼皮也不抬一下,悄没声换了新茶。
待要退出去,却忽然被叫住:“卢橘呢?”
婢女茫然。
也不说什么事。
卢橘一脸莫名,扯着传话人的袖子打听:“公子说话的时候什么语气?脸上有什么表情?是不是生着气啊?”
别不是也要发落她吧!
大伙不知道丹若犯了什么事,只知她突然惹着了公子,就被直接调去了绸缎铺子上,所以近来都很是兢兢业业。
卢橘这一路上,把自己近一年来摸的鱼都想了一遍,还没想出个所以然。
到了前院,芝兰玉树的郎君坐在灯火里,换了一身居家道袍,宽大的袖摆庄重垂于膝侧,天青水碧般洁净。
卢橘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
便听见他淡淡问:“桑家的人来过了?”
嗐,原来是为着这事,卢橘松了口气,微微骄傲:“已经打发回去了。”
江淘点点头,抬起眼来,问:“心情怎么样?”
谁?
谁的心情?
少夫人嘛?
没头没脑的一句,也不说明白,只能全靠自己猜。
卢橘:“就……还好?”
江淘抿下唇。
卢橘虽是林檎徒弟,伶俐还是远不及对方。
此刻他有些后悔将林檎暂时给了八娘。
他揉揉眉心:“桑家人,做什么来了?”
卢橘眨眨眼,将今日的事复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