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赧然:“就,我……回哪里?”
是继续住在原先的小院里,还是搬到江淘的寝院。
怎么都得问清楚的。
江淘表情微动。
继书里写了财产交割,写了子女继承,但不会写这个。
第一反应,想到如果阿竹同三夫人住在一个屋檐下,那么自己在内宅出入,总觉得会有种被窥探到的感觉。
这其实是因为他的潜意识里还没有完全转变过来,所以才会觉得微妙、不自在。
也是因为他还没有娶妻纳妾,甚至连通房也没有,在风月上一片空白。以前忙起来的时候,甚至可以一连几天宿在公廨,平常在府里也多呆在书房。
自然也就难以意识到,夫妻本就是可以住在一起的。
眼下,他问:“你现在住在三房的跨院?”
阿竹摇摇头。
她解释道,“公爹需要静养,年前的时候,婆母把下人遣走了一半,我也搬了出来。”
江淘挑眉:“一个人?”
“嗯。”阿竹道,“既白馆,就在三房西边的。”
说罢,怕他刚回府里,不清楚方位,抬手一指。
那一根手指,细细的。
日头下,白得晃眼。
沉默了一下,江淘很快给出了决定:“不用你搬。”
他想的是,他在余杭不会待很久,这是事实。
或许两个月,或许等入了夏,他便要回长安,到时候……他当然不会带着她。
既然如此,又何必让人去屈就习惯一个短暂的新环境。
阿竹乐得轻松呢:“好。”
“郎君……”
她又唤那个了。
江淘修长的手指按住了衣袖。
真的不一样了。
虽仍穿着早上那一身素净的裙衫,可是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
眼神就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原来总是雾蒙蒙的,现在清朗一片。
江淘一时分辨不出,这是因为自己看待她的角度不同了,还是她自己绽放了生机。
“还有事?”他以最平静的口吻问。
“不是……”
阿竹看着他道,“我回去了。”
江淘颔首:“好。”
阿竹也道声“好”。只脚下没动,还这么一直看着他。
江淘莫名。
阿竹抿了抿唇。
如果是江六郎或者以前闺中结交的那些年轻郎君,在她说“我回去了”的时候,就会积极地表示要送一送。
眼前这个……
她重新道:“就快用午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