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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第9页)

阿竹将脊背挺直,细嗓哭腔犹在,依旧稳声道:“我是玉郎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妻子,理应为他守孝。”

江父更是怒不可遏,“你倒真会给自己贴金,我身为玉儿的父亲,不认你这媳妇就是不认,来人,把她给我轰出门去——”

老嬷嬷赶忙上前解围,“老爷,沈娘子是夫人首肯的……”

江父冷不丁打断了话,“若不是她,玉儿怎会旧疾发作,夫人又怎会因为听闻消息卧病在床?”

阿竹不卑不亢地道:“江伯伯,您若执意赶我走,我一个弱女子自是无力反抗。可京中人人皆知我已入江家,值此时候,我若被驱逐于外,事后传出什么对国公府不利的话来,便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她是铁了心要为裴青玉守丧。那只手会在她陷入绝望之时,朝她伸出,就足够。

除却那次牵手,阿竹还未曾与裴青玉有过亲昵之举。

后来定下婚事,她成了他的未婚妻,裴青玉能够名正言顺去大伯家看望她时,他亦是小心翼翼,生怕有半分逾矩。

也正是如此,眼下阿竹与江淘如此贴近,他的体温环裹于身,他的气息交织于畔,她有些难耐。

偏她没法抽身而出。天将明,火势已灭,几许烟散。

江淘绕过灵堂前的一众,抱着阿竹回了晓风院。

此前大火将她的衣衫烧得残破,故而江淘解下了自己的衣袍,目不斜视地为她披上。

却是在他把她安放于榻上时,那细白腕子从衣袍伸出,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宽大的衣袍随之滑落,现出褴褛之下的几分春光。

她此前本就于火中褪去了外衫,只剩了薄薄的里衣,加之烈火焚烧,脆弱的织线早已化作灰烟,半遮半掩之下,裸丨露的肌肤就此撞入视野。

莹白与灼红,尤为刺目。随后他起身望向白商,神色镇定。

白商瞄了眼榻上昏迷的阿竹,心中恍然,原来大公子只是在为二少夫人拾起掉落的衣袍,为她重新披好。

也是,他在想什么?大公子向来不近女色,又怎会趁人之危呢?更何况,这是二公子的妻。

江淘接过白商手里的药,“去打盆水,要冰的。”

白商得命退下后,跨出门槛时又暗叹这沈氏不好命,好在她遇着的是大公子,大公子为人正直,加之二公子之故,他对身世可怜的弟妹多加照看也是情理之中。

许是白商进门时的动静过大,又许是阿竹睡得本就不安稳,江淘在一旁挑撂着炭火时,忽闻身后传来她的轻咳声。

阿竹是在疼痛中醒来的。

彼时她还抬不起沉重的眼皮,只觉喉中烟气尚在,呛得她连连咳嗽。她下意识动了动手指,那钻心的痛觉瞬时淘她低吟出了声。

自己还活着?此时她整个人伏在了江淘身上,丝毫未沾着地,而她身下的江淘应是摔得不轻,她睁开眼时,瞧见他眉心紧锁,似是在忍着疼痛。

阿竹匆促起身,想要查看江淘的状况,却逢屋外传来敲门的轻响。

“阿竹,睡了吗?”

值此时候,竟是殷清思来了!

阿竹的动作就此生生止住,她一时不敢作声,紧忙屏住呼吸,连着动弹也不敢,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来殷清思入内。

毕竟眼下……她正切实地坐在江淘身上,二人的姿势并不雅观。

“咚咚咚——”

她未出声应答,门外叩门声又接连而至,还有着殷清思的小声念叨,“这孩子,怎么能一个下人都不留在身边呢?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阿竹小心翼翼地抬起腿,欲从江淘身上挪开。

却见江淘眉尾横着,唇畔微张,他低哑的声线一并传出:“好吵……”

“吵”字还未全然道出,阿竹急忙坐回了他身上,伸手紧紧捂住了江淘的嘴。

阿竹只觉心脏扑通地快从胸膛里跳出。

而殷清思似是听闻了动静,透过门扇的影子,她看到殷清思的手已抚上了门,正准备推门而入——

思绪徐徐流转,阿竹回想起那时她身在灵堂,她用香灰扑灭了棺木上的火,却是在费力挪开棺盖一角时,始才得见,棺木里裴青玉的尸身为假。

得知裴青玉尸身早被转移,阿竹绷紧的弦随之一松,加上浑身太过疼痛,疼得她两眼发昏,接着她便瘫软在地,逐渐失去了意识。

按理说,她应当葬身火海了才是。裴青玉故去以来,府上有着很多为难于她的细碎小事,她统统处理得恰到好处,既不张扬,又能靠着他的名义震慑住他们。这般做法,倒是很符合她的性子。

不过她借他的势也好,把他当做靠山也罢,这些都是他乐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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