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不出府,前些时日好像总是将时间消耗在怀云山房的人,今日里却在卧房书架上挑了本书,坐着打发时间。
一上午,听见她跟婢女们研究怎么制香,郁金花、熟沉香、苏合、茱萸、干姜、蜂蜜……合定了一个方子。下午就凑在廊下,捣花、研磨粗细香粉,一时间院子里明香浮动。
原来闺门内宅女子的生活是这样子的。
莫名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真是放松。
到了夜里躺在榻上时,竟隐隐羞愧。
觉得虚度了光阴。江淘沉默片刻,“好。”停了停,又道,“辰时,族中长辈都到祠堂……”
阿竹愣住,抬起头。
江淘也抬眸,“你也来。”
阿竹不知道,原来这个事已经到了这里。
难怪何九娘都能听见老夫人房里的下人议论。
她深吸一口气:“好,我……”
江八娘一声大叫。
她醍醐灌顶:“是你们!”
没头没尾的一句,江淘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还不待说什么,江八娘一头扎了上来!
这也不像小狗,像头小牛。
阿竹下意识就退远了些。
但有人比她反应更快。
阿竹本来踏上了台阶,要从江淘身畔穿过,被他叫住后,在他下一级停下了脚步。
所以在江八娘猛冲上来时,江淘下意识地伸手给她挡了一下。
只没想到,江八娘瞧着刁蛮,确实是养尊处优长大的。这一下甚至没用力气,她竟自己踉跄了两步,歪着摔倒在了地上。
这个结果,三方都愣了愣。
待江八娘觉得丢脸,扑地大哭起来,侍女才纷纷惊恐地去扶。
江八娘呜呜哭闹:“你为她推我!哪有你这样的兄长!”
江淘:“……”
他纠正:“是拦。”
“我要去祖母面前告你!”江八娘大哭,“不够,我去二姐姐面前告你!你还抢六哥哥的媳妇,让她降你的罪!”
人一闲,思绪就容易发散,想七想八。
阿竹洗漱后回到卧房,见江淘已经倚在床边,手里却仍拿着那本杂录。
这世上上大部分的问题,其实都能找到两全的法子。相较之下,江淘已经有了选择。
他对阿竹道:“我就外面。”“以后……就拜托四堂兄了。”
盈盈一拜后,阿竹转身消失在垂花长廊的紫藤中。
紫藤如瀑,江淘的目光略微朝她的背影看去。
那挂在臂弯处的披帛,长长的,比香炉里的青烟还要轻盈。
擦身走过的时候,似是无意拂过了他的手背。
温香软玉。
江淘神情冷淡。
人影都瞧不见了,公子怎么还看呢?明明说要去老夫人面前回话的。
栗言眼神困惑。桃枝儿愣了一愣,回过神,就看见少夫人转头看着自己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