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他问。
塞拉斯的表情变得微妙。“道歉蕨的朋友。我买的。想着宿舍需要更多绿色。”
“你买的?”
“……冯·艾兴多夫家族的传统。”塞拉斯的声音再次变得坚定,“室内植物有助于空气质量。以及心情!”
艾德里安凑近兰花。它的香气很淡,不是普通兰花的甜腻,是某种更清新的、像是雨后森林的气息。
但当他深吸一口气时,后颈——左边凉,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灾祸预警?但程度很低。不是致命的,是某种需要注意的气味预警。
“它叫什么?”他问。
“……社交蝴蝶兰。”塞拉斯说,“花店的老板说它能预测社交场合的氛围。如果花朵鲜艳,说明场合愉快。如果枯萎……”
“枯萎意味着什么?”
塞拉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雾都的雾气正在散去,露出灰色的天空。
“迎新晚会。”他突然说,“今晚。千柱回廊。你会去吗?”
艾德里安想起千柱回廊。螺旋排列的柱子,红色的颜料痕迹,以及那个侍者的”低血糖晕倒”。他的后颈在踏入回廊时发凉,程度中等偏上。
“可能不去。”他说,“我要打工。披萨店夜班。”
“夜班……”塞拉斯的声音带着某种失望的色调,“……从几点?”
“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但今晚是试工,可能提前结束。”
“如果提前结束,”塞拉斯斟酌着词句,“…会来吗?千柱回廊。我需要……”
“需要什么?”
“需要你在场。”塞拉斯的声音低下去,“作为室友。作为朋友。冯·艾兴多夫家族在迎新晚会上有传统。需要同伴。”
艾德里安看着他的室友。苍白的皮肤,古老的眼睛,过于优雅的举止,以及此刻流露出的某种脆弱。
像是某种古老的瓷器上出现了一道裂缝,不是破碎,是正在显露内部的深渊。
“我会尽量。”他说。
塞拉斯的表情松动了一瞬。那道裂缝里闪过的东西,艾德里安这次辨认出来了——是感激。纯粹的、没有过滤的、像是孩子得到承诺时的感激。
“谢谢。”塞拉斯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他转身,继续喝他的番茄汁。仪式性的小口啜饮,高脚杯在灯光下泛着深红。
艾德里安躺下,准备补觉。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触碰口袋里的乌鸦硬币,它在发热,像是一颗小小的心脏。
以及他的后颈,右边温热。幸运感知。
但伴随着某种”即将被卷入”的预兆?
迎新晚会比艾德里安预期的更热闹。
他确实提前结束了披萨店的试工,马库斯说他”表现不错”,但眼神里有某种”今晚有事发生”的担忧,然后在十一点四十五分赶到了千柱回廊。
雾气比昨晚更浓。回廊的柱子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群正在沉睡的巨人。
螺旋排列的结构让艾德里安想起某种蜗牛壳或者某种更古老的、像是通天而起的灯塔。
“你来了。”
塞拉斯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他穿着正式的黑色礼服——不是普通的西装,是某种更古老的、带着高领和蕾丝装饰的像是参加葬礼或婚礼的正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