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下半截刷了深绿色的墙裙,上半截是白色墙面,有几道裂缝,裂缝末端微微泛黄。
他走在前面,一步两级。
我跟在后面,高跟鞋踩在台阶上,鞋跟磕出嗒嗒的声响,和在平地上走路时不同。
楼梯间没有空调,空气比大堂闷一些,混着老旧建筑的气味,灰尘、潮气、清洁剂浸久了的味道,混在一起。
走到二楼拐角时,他偏了一下头,像确认我已经跟上来了,然后继续走。
二楼走廊比一楼窄很多。
没有地毯。
深色地砖铺地,有几块表面有细密的裂纹。
灯光是日光灯管,冷白的,走廊尽头有一根在微微闪烁,发出极细微的电流噼啪声。
两侧的房门漆面暗淡,有几扇门框的漆皮掉了,露出下面发灰的木头。
203在走廊靠后的位置,不是尽头,倒数第三间。
他拿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咔哒。门开了。
房间里的灯是关着的。
窗帘拉着,路灯光从没拉严的缝隙里透进来一道,在深色地砖上投下一块灰白色的亮斑。
房间不大,比连锁酒店标准间小一圈,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白色床单洗过很多次,边角有些发毛。
电视是老式厚屏款,搁在木头电视柜上。
窗边装着一扇通向阳台的玻璃门,门把手朝里。
透过窗帘缝隙能看到阳台的铁艺栏杆,和栏杆外面街道上往来的车流和对面商铺的招牌。
空气里混着烟味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还有老旧空调启动时吹出的灰尘味。
他走过去拉开窗帘,把阳台门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凉的,带着街上的声音,车流的低吼、远处某家店面的音乐声、有人在人行道上说话的声音。
他没有走到阳台上去。
只是推开一条缝,又拉上了窗帘。
他转过身,在床边坐下。床垫弹簧响了一声。
空调的室外机在外墙嗡嗡地运转起来。透过窗帘缝隙能看到对面商铺的霓虹招牌正一明一暗地闪。
门框在面前。
脚下的地砖和走廊是同一款,深色的,门口那一块踩上去有一丝不平的松动。
阳台门已经拉上了,窗帘垂回原位,但那道街上的光还从缝隙里透进来。
他坐在床边看着我。没有催我,也没有命令我做什么。就是坐在那里,用那种"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了"的眼神看着我。
“进来,母狗。还站在门口干什么。”
左脚跨过门槛。
地砖的触感先从鞋底传上来,从走廊到屋内,地面材质没变,还是同款深色地砖,只是门口那一块的松动在踩上去时又确认了一遍。
空调低鸣声在背景里持续。
身后的门合上了。
锁舌咔哒一声落进孔里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清楚得不像只响了一下。
然后是内锁,金属插销被推入槽里,嗤的一声,低沉确定。
那声响在空气里只持续了半秒不到。
听见那声响的时候,我没有转头去看。
……就我们两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