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漫展卫生间里射进鞋里的那泡,干在漆皮表面。
下午喝了精液咖啡之后又流到鞋面上的一线,也干了。
两道印子叠在一起,在鞋头偏外侧形成一个浅灰色的斑块。
每走一步,视线都落在那道痕迹上。
目光从鞋面上移开时,才又看到自己的腿。
黑丝包着的腿从短裙下面露出来,在暮色里被晚光映成偏暖的色调。
黑丝在大腿根部勒出一道浅浅的压痕,裙摆边缘就在那道压痕上方大约两指宽的位置。
风一过,白色荷叶边衬裙从深灰色外层下面翻出一点,又贴回去。
那层干膜还在扯着大腿内侧的皮肤。
伸手压了一下裙摆。指尖按住布料边缘,往下拉了拉又松开。裙摆弹回去。没用。
酒店在街角。
不大,门口三级台阶,玻璃门上贴着浅蓝色的防撞条。
透过玻璃能看到大厅的冷白灯光,和门外的暮色隔着两层玻璃在对抗。
他推门进去,门在我面前晃了一下,我伸手撑住金属门框,跟进去。
鞋底先踩到门口的擦鞋垫,再往前一步踩到瓷砖。
凉意隔着漆皮鞋底传上来。
大厅空调比室外冷得多,冷到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
暴露在外的锁骨和小腿最先感觉到那道冷意,汗毛竖了一下。
厅里的灯光比室外亮得多。
冷白的光从天花板上的筒灯打下来。
脚还踩在门口的地垫上,眼睛没来得及适应亮度,光已经先落在身上。
银白假发的发丝、墨色外套的哑光面料、白裙的褶皱、黑丝表面和漆皮鞋面,全被照得清清楚楚。
在室外暮色里还能藏住的痕迹,到了这里一点都藏不住。
前台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女员工,二十多岁,扎着低马尾。听到门上的提示音,她抬起头,目光先落在肥猪身上,然后落在我身上。
她的视线在我脸上停了大约一秒钟。
然后往下,移到衣襟处。
墨色外套的领口那里,下午在死胡同里沾上的精液干痕已经被纸巾擦过,但深色面料上还有一小片扩散开的水渍,在冷白灯光下反着微光。
她的视线在那里停了一拍。
那一拍停得太准了。她在辨认那道痕迹是什么。
然后她的视线又往下移,落到裙摆边缘,又停了一下。
看到了。那道视线落在衣襟上的时候,胸前那一小块布料被灯光照亮了,水渍的边界清晰得不需要低头去确认。她在看那道痕迹。
我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垂下来,落到前台的不锈钢台面上。冷白顶灯在上面反出一块亮斑。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指腹压进掌心。
“订好了。”肥猪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203,我订过了。”
前台低下头操作电脑,键盘声嗒嗒的。
然后抬起头,从抽屉里取出一把串在塑料牌上的钥匙,牌子正面写着203。
“楼梯上二楼,右手边第二间。”
“谢了。”
他接过钥匙。我跟上去。经过前台时余光里能看到那个女员工的视线还跟了我一小段。
楼梯在走廊尽头。
不宽,铺着深色防滑地胶,边角有几处磨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