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时,脚步已经抢到他前面。
后背那道视线还黏着,大腿外侧的干痕被阳光反复刮着,裙摆每擦一下,那片织料都硬硬地贴回来。
我停下,回头。他慢悠悠走上来,表情里没有一点被催促的不耐烦。
路过的两个女生看了我一眼,走过去之后其中一个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她腿上是不是……”
后半句没有出口。不用出口。
黑丝大腿外侧那道干涸的白浊痕迹,在漫展灯光下可能还不明显,到了自然光里,反光差异被晒得太清楚。
它从大腿根部往下拖到膝盖上沿,正卡在裙摆边缘往下两指宽的位置,走动时裙摆会擦过那道半干的位置,在深色织料上磨出一点不太明显的起絮。
脚步又想往前赶。他却落在后面,像故意把这段路拖长。
“走那么快干嘛。”他走到我身边时又说了一遍,用手拍了一下我的屁股。“又不赶时间。”
那句话压下来,步子只能慢下去。
银白假发的发尾落在肩侧,步幅一点点被调回他旁边。他把这段路攥在手里,连我什么时候快、什么时候停,都被他看着。
又走了一段。
街边的店铺从漫展周边店变成了奶茶店、眼镜店、卖杂货的小铺子。
阳光从斜上方打下来,在地面上拉出建筑的影子。
过了某个路口后,人少了一些。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币。
阳光在硬币表面闪了一下。
他手指松开的那一刻,硬币落在地上,在人行道上滚了两圈,停在我脚步前方半米的位置。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在安静下来的路段上格外清楚,硬币边缘的锯齿花纹贴着灰白地砖,亮了一下。
“捡起来。”
一块钱的硬币躺在灰白地砖上,阳光从侧面打在币面,投下一个边缘清晰的影子。我抬头看他。他没有重复那句话,只是站着。
手指在裙摆边缘收紧了一下。我弯下腰。
弯腰的那一刻,短裙后摆因为重心前移从腰部滑了上去。
白色荷叶边衬裙先翻出来,然后是衬裙也滑上去了,再后面是黑丝包裹的臀部。
阳光直接打在黑色织料上,还有阳光的温度。
然后我听到了身后一个极短的“喔”。
男声,中年的,像是路过时正好看到,条件反射地从喉咙里漏出来的一声。
很短,短到如果我走慢一秒可能就错过了。
我捡起那枚硬币,指腹擦过金属表面的灰尘和沙砾。直起身时,手指压住裙摆,已经来不及了。
那声“喔”的主人已经从我身后走过去,大概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衬衫,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他没有回头。
但我看到他走路的节奏变了一下。
那枚硬币攥在手心里。手心开始出汗,金属边缘的锯齿硌在掌纹上。
肥猪走过来,伸手从我掌心里把那枚硬币拿起来。指尖碰到我的掌心时,他的指腹在我汗湿的掌心停了一下,然后他把硬币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硬币被拿走后,掌心空了一块,手还半伸着。然后他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了。
那步他走得不快。掌心空着,汗还没干,脚尖僵了半秒,还是往前挪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