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涂墨呢?是占了悟性,还是机缘,抑或是气运?或许三者皆有几分加持,不过修行路上修士千千万,多少人为争夺天材地宝,殒命于山林秘境之中,是来日盛放的繁花,还是转瞬消散的泡影,不到最后,谁又说得准呢?
心中思绪虽飘得辽远,不过只在一念之间,面上却半分不显,海明川也不再多留涂墨,淡淡开口,告知他往后若想切磋,尽可再来寻自己,
涂墨心底一阵欣喜。原先他还暗自盘算着,靠着安垣城那一段临时合作的情分,厚着脸皮多来打扰几回,待到惹得海明川厌烦,再另寻其他人切磋。如今得了对方亲口应允,往后便可名正言顺前来求教,
又同海明川多说了几句,得知近段时日海明川不会外出,会一直待在玄霜峰上。涂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回去勤修苦练之后,再来切磋比试,
涂墨向海明川道别,转身踏上下山的山道,一路行至山脚下的界碑跟前,周遭景象和天气两极分化,界碑以内是冬日般浸骨的清寒,可一步跨过石碑之外,扑面而来便是四季如春的温润暖意,一冷一热格外分明,
涂墨身形一晃,直接遁入土层之下,在地底穿行得游刃有余,与来时辨不清方向的窘迫不同,此番熟稔许多,一个时辰之后,他到达了内门结界处,
进入结界之内,一道无形的视线又落在涂墨身上,还是没有半分杀机恶意,可那股压迫感叫人浑身不适,如同巍峨巨人垂眸俯视渺小蝼蚁,涂墨强压下心神,尽量不去理会这股令人芒刺在背的视线,同时释放出精神力,传递出一份友善的情绪,脚下不停,想要快步脱离结界的笼罩范围,
待到他近乎逃一般冲出结界范围,脑海之中似隐约飘来一声清越悦耳的笑声。那声响一闪而逝,快得让涂墨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驻足回头,望向那层朦胧流转的结界屏障,再度试着释放出友善的精神意念,这一回,却感受不到半分那几乎凝聚成型的视线,
涂墨心中存疑,又抬脚试探着再度跨入结界之内,周遭空空荡荡,方才那道盯人的视线已然消失无踪,
他立在原地沉思片刻。宗门典籍之中有所记载,部分护山大阵存有守阵之人暗中执掌,莫非方才便是守阵人?方才那一声笑,难不成是闲来无事,拿自己打趣逗乐?
涂墨心底一阵无语,不再纠结此事,反正又没恶意,真有恶意他也打不过,算了,天色已然彻底沉落夜幕,他一天奔波劳累,到现在还没进食,得尽快回去,
又耗费一个时辰到达外门广场,再赶路一个半时辰,总算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踏进院门的那一刻,饥饿感铺天盖地涌上来,涂墨要饿吐了,涂墨随手掀开储物袋,摸出几块干粮点心,就着清水匆匆填肚子,草草吃过,便倒身歇息。这一日切磋、赶路、心神几番起伏,实在是疲累至极,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涂墨心里始终惦记着无法提炼单属性灵力这件事,就连睡梦之中,涂墨也依旧在反复推演尝试,梦里他一遍又一遍运转功法,耐着性子一点点引导丹田内的灵力,一次失败,便再来一次,执着地想要把纠缠在一起的火、金、土三股力量剥离开来,
他身体在睡觉,心神沉入梦境,躯体却也跟着下意识运转起修炼功法,朦胧微光自他周身缓缓漾开,属于修炼的灵光特效,竟第一次出现在涂墨身上,
寻常修士修炼,大多盘膝正坐,周身会浮现对应灵根属性的灵力光晕,金系是凛冽灿金,土系是沉厚棕黄,火系则是灼艳赤红,练气期尚属肉体凡胎,对灵力掌控浅薄,光晕格外显眼,待到筑基之后脱胎换骨,灵力完成质的蜕变,才会化作一层浅淡流辉萦绕躯体,温润滋养肉身,不会显得张扬突兀,
可涂墨自踏上修行之路起,便和旁人截然不同,不拘什么姿势,随遇而安吸纳灵气,身上从来没有浮现过半点灵力灵光。旁人修炼时那层标志性的光晕,于他而言如同虚无,连他自己都未曾多想,更没有人告知过他其中缘由,
此刻沉睡之时,他对自己一无所知,三色微光交织缠绕,金芒锐利,火光灼灼,土光浑厚,三种色泽并不彼此相融,而是层层叠叠,如同薄纱一般,轻轻笼住他沉睡的身形,在昏暗的屋内幽幽明灭,转瞬又淡下去过片刻再缓缓浮起,
梦境里的涂墨还在不断尝试拆分灵力,一遍遍引导、剥离,每一次失败,眉心便微微蹙起,现实之中,那层罕见的三色灵光,便随着他梦中功法的运转,忽明忽暗,安静笼罩着他,只是这份异象,小院之中四下无人,没有谁能够亲眼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