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墨微笑望着海明川道:“我并无大碍,师兄继续练剑便是,”
海明川略一点头,便再度回身,重执长剑投入修炼之中,
一个时辰后,
涂墨体内耗损的灵力尽数补全。他静立在练武场边缘,耐心等候,待到海明川一套凌厉连招收势结束的刹那,身形一个闪现,掠入场中,拱手高声道:“还请海师兄,再指教!”
海明川扬了扬眉,提剑便径直攻上,半点没有留给涂墨适应缓和的空隙,涂墨心中反倒涌起几分快意。他就喜欢这般不留情面的比试。有压力才有动力,不然就跟哄小孩似的,那样的比试很难有突破和明悟,一边仓促格挡招架,一边竭力调整体内翻涌的灵力,仍旧试着想要从中提炼剥离出单一属性的灵力,
可他尝试了一次又一次,还是抓不到那一丝契机,感觉不得要领,加之他所修习的武技仅仅只修炼到第二层,本就招式有限。几番缠斗下来,熟记的套路尽数用尽,再无新招可出,只能依靠在生死搏杀之中磨练出的本能,一下又一下勉强接下扑面而来的剑招,
没过多久,涂墨便没法继续了。他猛地向后急退数步,稳稳站定,气息起伏不定,抬手叫停这场比试,努力平缓呼吸后开口道“多谢海师兄指教。”他坦诚开口,“我所掌握的全部招式,方才已经尽数使出。若是再继续缠斗下去,也没有意义,也很难再有新的明悟,今日只能到此为止了,”
海明川顺势收剑,一眼便看出涂墨有似灵力耗竭的模样,便开口让他先去往凉亭歇息调息,稳固体内灵力,
涂墨也清楚自身灵力快要见底,也不矫情逞强,走到凉亭边沿坐下,就地开始调息吸纳灵气,海明川望着他这般不拘章法的恢复方式,心底还是觉得诧异,他移步到凉亭旁一处高台之上,也盘膝落座调息,这高台地势开阔,放眼望去,群山云雾、峰间景致尽数收于眼底。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涂墨只恢复了一半灵力,抬眼望去,落日已经沉沉向西垂落,大概是下午四点左右,
玄霜峰离外门很远,他得徒步下山,走到内门结界,再一路辗转才能到外门,外门广场到小院还有不少距离,路上要耗费不少时辰,他还没有飞行法器,只能用符箓遁地回去,这一路且有的走呢…
心底闪一丝遗憾,今日一番切磋,并没有摸到拆分灵力的契机与感觉,涂墨轻轻叹了口气,他心里也明白,是自己太过心急,修行上的明悟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虚无缥缈,无法琢磨的,它不像演算数学题目,等式两边总能求得对等的答案,更多要看天赋与机缘,不可能仅仅凭两场比斗,就直接跨过这道难关,要真是这样,那自己可太天才了,想也知道不可能,
涂墨又轻轻叹息一声,说到底还是要勤加苦练,不过看海明川方才的态度,应当不会拒绝自己下次再来求教。等回到小院,便加倍打磨功法,熟能生巧,别的三灵根、四灵根弟子能够做到的事,他也一定可以,
涂墨在心底攥紧拳头,暗暗给自己加油一点点将心头那份急躁与失落抚平,没一会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拒绝内耗!
几声接连的叹息传入耳中,高台上的海明川缓缓睁开双目,望向凉亭边沿垂眸静坐的涂墨,看不清对方此刻心神沉浮,略看片刻,他又重新闭上双眼,二人本就只是在安垣城临时有过合作,交情尚浅,他不便贸然出言打扰,更何况涂墨调息本就异于常人,寻常打坐需凝神入静,可他随便一坐便可吸纳灵气,海明川也分辨不清,对方此刻究竟是沉浸修炼,还是只是兀自出神沉思,于是便没有开口,继续运转自身功法,
涂墨将自己哄好之后,抬眼望向高台之上的海明川,随即起身走至高台下方,轻声唤道:“海师兄?”
海明川闻声睁开双眼,目光落向台下的涂墨,身形一展,飘然飞落至他面前,
他目光淡淡扫过涂墨,确认对方身体并无大碍,便开口邀约涂墨入凉亭再饮杯灵茶小坐片刻,
涂墨委婉推辞,“多谢师兄好意,我要赶回外门了。待我回去勤加打磨修为,改日再来请海师兄赐教,”
海明川并未阻拦拒绝,虽然他生得一副孤高冷傲的模样,但性格并非孤高冷傲,遇上合眼缘,肯踏实苦修的师弟,随手提点一二,于他而言也算不得什么麻烦,与涂墨切磋两次,他能真切看见对方骨子里那股韧劲,不藏私,不怯败,每一次交手都拼尽全部,这般性子实在难得,偶尔指点几句,陪他演武切磋,于自己也是磨砺,算不上是麻烦,
而且他觉得涂墨挺有意思的,他见过太多三灵根弟子,大多受资质所困,进境迟缓。似涂墨这般提升速度的,实在寥寥无几。修行一道,快慢从来不全由灵根高决定。悟性、机缘,连同自身气运,皆是举足轻重。尤其是悟性,更是可遇而不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