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坦白大概率会带来二次伤害。
他把伤口放在外婆这里储藏,又将美好留给简书颐。
她们各自拥有,他的眼泪与桃源。
他的家庭关系复杂到他难以启齿,好在简书颐察觉到他这方面的隐忍,她不会越界询问,而是装作毫不挂心的样子,用她的方式表达关心。
一到中秋,她就会把学校发的两个月饼,从北京遥遥地寄一个给他,里面往往还塞着一枚学校的书签,印着顶级高校的校徽和祝愿,颇有逞威风的意思。
他的学校也发月饼,但他不说,就要她寄,被她宠着。
一到春节,她就会试探着问:“今年跟谁吃年夜饭?”
“今年跟外婆。”他说。
她漫不经心地应:“哦。”
他不高兴了:“就哦?”
“随便问问,又没有邀请你的意思。”
方立函赖皮地笑着,嗔她:“你好无情。”
简书颐趾高气昂:“我本来就铁石心肠,第一天认识我?”
她说她不温柔,她不可爱。
可是他只看到她的温柔,她的可爱。
方立函翻着书,在走神之际,听见外婆问了句:“还单着呢?你爸都急死了。”
方立函:“他急他的,我一个人自在。”
外婆跟他们不一样,她从来不提云泱的名字。
她有着作家的敏感与流动思维。
她深谙,喜欢是自由的。
方立函从前也很少和外婆说起简书颐,但她知道,他有个一直在相处的女朋友。
他曾经在外婆的面前,反复地阅读简书颐读过的书。
他用指尖轻轻碰在她折起的一些书角,感受她的思想在此涌动的痕迹。
高三那一年,简书颐的手机坏了,方立函匆匆回到家里,飞奔上楼,急忙就跟外婆说,“你那个摔坏的手机还在吗?”
苏念秋说:“我摔坏了不少手机,你要哪个?”
他气还没喘匀,丢下书包就说:“随便拿一个,我试试。”
后半夜,老人家起夜,都不知道几点钟了,架起老花镜,看着校服都没来得及脱的少年在灯下忙活了一宿,走过来瞅瞅:“你到底学着要给谁修?”
方立函没有空抬头:“一个学霸。”
“女孩子?”
他说:“是的。”
“喜欢学霸?”
手里动作顿了顿,方立函笑了下,淡然的笑容里还有些甜丝丝的味道:“嗯,喜欢学霸。”
再到后来,是他准备求婚前,找到外婆,跟她说:“我想结婚了。”
苏念秋问:“和学霸?”
“嗯。”方立函交代说,“我准备求婚,要是成功了,我把她带过来给你看看。”
其实即使那天没有分手,他也自有退路。
他打算先去试一试她的想法,如果她闪躲了,只要表现出半分的推辞,他就会把戒指藏好,再做定夺。
只要不打破那扇窗,他可以继续中庸,继续体面。
苏念秋问他:“她会同意吗?”
方立函说:“她应该能感受到我对她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