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资就算了,他还是希望她好过一点。
没过多久,旁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方立函没有心力去顾及工作,没打算搭理,但他随便瞥了一眼,看到了简书颐的名字。
方立函跟自己较了会儿劲,谁稀罕看?
但终究没忍过十秒钟,他捞起手机,把消息打开。
简书颐说:【我没有孩子,这样方便营造非单身人设。你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但你不要拆穿我,会惹来很多麻烦。】
方立函放平眉心,缓慢地把这句话读了两遍,又问她:【老公呢?】
简书颐:【没有老公】
几秒后,方立函轻轻翘了一下嘴角,让有些僵硬的表情终于化开。
释怀了。
头也不疼了,眼也不花了,胸口的气也不用费劲地呼出来了。
不再拼命吞咽堵在身体里的情绪,淤积的病痛轻而易举地就原地消散。
他对司机吩咐:“回家吧。”
“好的。”
方立函又后悔于刚才的冲动,他不应该这样对她的。
她那么瘦,肯定被他捏得难受死了。
他左思右想后,关心了一句:【手疼吗?】
简书颐:【疼】
方立函:【对不起】
简书颐:【没怪你】
她说完后,没有再发什么。
方立函也不再多说。
因为现在说什么都挺尴尬的。
“麻烦调个头,”方立函对开车的司机说着,又抱愧于自己事多,笑了一笑,“不好意思,我想去看看外婆。”-
今年是外婆搬来申城的第二年。
外婆是作家,方裕茗给她买下一栋洋楼,外墙的青砖上贴着一面铜牌,上面印着几个字:念秋会馆。
外婆的名字叫苏念秋,这个所谓会馆的用途,是方便她和作协成员在这里举办一些文人之间的沙龙。
是方立函提议把她接过来的。
一方面是替她着想,申城有不少她的作家朋友,资源优势方便她开展写作工作,一方面是源于他的私心,如果外婆在这里,方立函就不再需要常回江城。
他需要频繁走动,在外婆的身边找到平静。
去三中读书是他自己的选择,因为有外婆在故乡,他温柔而凉薄的母亲,对他的成长早就不再起到半分作用。
方立函踩着梯子上楼,很快看到敞开式书房的窗边坐着的老人背影,窗口梧桐凋敝,寒冬的风在撞着窗户。
他说:“第一年在这里过年适应吗?”
苏念秋说:“换一换新鲜环境对创作是有利的,要不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好,我还想着去旅居呢。”
讲完,她又严肃提醒:“你先不要说话,我写完这段。”
苏念秋戴着老花镜,执笔写起手稿。
方立函在一旁坐下,随便找了一本书读。
方立函很少向旁人提起自己的外婆,就连简书颐也仅限于知道,他和外婆的感情很深这件事。
心理学里有个词叫破窗效应。
大意是,你一旦选择向对方袒露伤口,等于明白地告诉他,我这里可以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