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握住花束的修长指骨,慢慢地往上看。
方立函微笑说:“情人节快乐。”
简书颐点了下头,没有回应。
他照例把花搁置在一边。
“开了个会,不好意思迟到了。”
简书颐下意识看了眼时间,还好,没有迟到,他只是习惯了早到。
方立函坐下时,问她,“还记得这个位置吗?”
简书颐记得:“刚谈的时候,你带我来这里,我不敢吃河豚。”
彼时的他游刃有余,什么都懂,而她生涩、拘谨,害怕吃不惯的样子被他笑话。
所以他遮着眼睛,笑着说,好,我不看你。
那个笑眼盈盈的少年,竟然已经离她远去,这么多年。
方立函穿了黑色衬衫,看样子还挺隆重的。
他没有问简书颐找他有什么事,而是率先提了自己的想法:“我想好了,我跟你去北京。”
不久前,他哥哥向她透露过这个消息,简书颐已经不意外了,她语气淡然地问道:“当初毕业的时候,你都不愿意为我改志愿,现在又怎么要跟我走?”
“当初是什么时候?十八岁?”方立函帮她倒了一杯热茶,缓缓地推过来,说,“人不能变吗?”
简书颐说:“你家里需要你。”
方立函说:“对我来说无所谓,在哪里都能发展事业,你也不用顾虑那么多。”
简书颐问他:“你打算怎么发展事业?”
“我有钱,开公司可以,买房也够。”
“你自己的钱吗?”
“之前炒币赚了很多,你知道的,我没有瞒过你。”
简书颐默不作声地望着他。
见她不语,不知道她在思考踌躇什么,方立函又说:“你想开什么公司,我都可以给你兜着。”
不得不说,他说这句话的样子很帅气。
方立函是真的挺有钱的,足够他一辈子吃喝不愁那种程度,不能说他的能力完全不靠家里,他有家族给他提供的眼界和渠道,也有自己的头脑与精明。
他的确算是做好他能做的一切打算了。
简书颐说:“那你这是完全偏离你的人生轨迹了。”
方立函答:“我不在乎。”
又听到他说这句话了。
最初听到这个论调的时候,她还很不屑,高三那年,在他的车上,疏淡的黑夜里,他说他相信命由天定。
而此时他的不在乎,不同以往,是基于对她的在乎。
随波逐流的人终于有了逆流一次的勇气。
简书颐说:“你不在乎我在乎。”
方立函的眼波在她的表情里静了片刻,感受到她似乎并不愿意接受这个局面。他见简书颐今天的情绪不高涨,心中也隐隐有了一些预感。
他说:“换句话说,假设我没有原始积累,我可以给人打工,你能上班,江轸也能上班,我也是高材生,我不行吗?”
简书颐困惑道:“你要为了我去打工?”
方立函:“不是想到关外牧马放羊吗?我陪你。”
简书颐低了头,心酸难抑的关头,一个微信电话解救了她。
明天要开工了,同事这两天在问她工作上的事。
她竖起屏幕给他看了一眼:“有个工作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