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来走走。”
他说:“工作太累了是吧?”
简书颐自嘲一笑:“是啊,肯定没有读书的时候那么轻松。”
跟不熟的人碰见,打个照面就行了,简书颐正准备道别时,程斯帆的话却没说完,“聊两句行吗?”
她看了眼时间,不急着回去,就答应下来。
程斯帆想问她能不能再喝点,简书颐说不喝了,他就没强求,靠在车门上跟她聊了会儿天。
他说:“你们去年去西南旅游了是吗?”
“对。”
“他耳朵积液你知道吗?”
简书颐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这个,想起当时的旅行:“是因为高反,突发性失聪,挂了水就好了,是积液吗?我不太懂医学知识。”
程斯帆说:“没好,回来之后还跑了几次医院,还加重了。”
见她眼波一顿,很明显地愣住,他说:“他果然没告诉你啊?”
简书颐摇头。
程斯帆说:“就跟他坐飞机的时候,耳朵疼差不多原理。”
“他……飞机怎么了?”
“他不能坐飞机,每次飞行都痛不欲生。”
简书颐的呼吸滞了滞。
痛不欲生?
“你确定?”她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他是不是在耍她。
程斯帆:“我确定啊,这有什么好骗你的呢?”
过了会儿,他又说:“我就猜到他没跟你说。”
简书颐喃喃:“为什么不说……”
“他说你很聪明,你什么都会想多,如果有什么苦楚就告诉你,这是让你为难。
“就像他知道,你不喜欢跟我们玩,所以不带你过来,偶尔见面一块儿,他也说叫我们收敛着,别吓到你。
“他就是希望你在这段感情里,能轻松愉快一点,不要有压力,不要很沉重,他说,你能靠自己走这么远的路,读这么多年书,已经很辛苦了,不要再为这种奔波的事情,有丝毫的纠结和操劳。”
简书颐还在消化这个消息,消沉的语句随着呼吸呆呆地吐出:“他没说过,我什么都不知道。”
程斯帆说:“正常啊,他就是这样,什么话都不爱说,什么事都自己扛。”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说实话,说了也没意义,你要选择向别人交代什么,总是为了获得什么,安慰、体谅、理解?或者解决策略。如果不是的话,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要是我,我也不会说。”程斯帆看着简书颐,语气淡淡的,“因为这事无解。”
简书颐垂了会儿视线,又重新看向他,恢复了一点冷静,问:“你现在是在为他打抱不平吗?”
程斯帆笑了:“我是认真和你交代这件事,他不说,你也不能毫不知情,这样对你对他都不公平,是不是?如果你们继续走下去,你也一定要留在北京,两地的飞行,你是不是也应该考虑承担一些?”
简书颐:“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
他笑笑,点头:“好,我不指点了,总之我是希望你们能好好在一起的。”
简书颐也笑了下:“难道你很欣赏我吗?”
“谈不上欣赏吧,我都不了解你。我只是没有想过他会这么心甘情愿,”沉吟片刻,程斯帆说,“我觉得他一定很爱你。”
在简书颐长久的沉默之后,他又感叹一般说了句:“异地是很难的,既然相爱就不要走散。”
简书颐觉得自己的五感变得强烈,一呼一吸都极为沉重,刺耳,她说:“痛不欲生是他的原话吗?还是你在添油加醋?”
“是他的原话。”
“有多痛?”
“无数根针扎在鼓膜上,无法忍受的时候,想推窗户跳下去的那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