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没有必要替她咽下节衣缩食的苦衷,或是共情那一点点微弱的圣母心。
“为难你了。”简书颐把碗递了过去,“也不是不好吃,只是确实不太擅长吃这些奇怪的食物。”
方立函微微一笑,了然道,“我知道了。”
他说:“是我没考虑到位,我希望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可以浪漫一点的。”
静默了大约半分钟,简书颐说:“但是我能接受跟你一起来。”
他说:“只能接受和我吗?”
她答得很轻:“目前是。”
他问:“为什么?”
简书颐低着眸,过半晌才轻飘飘吐出三个字:“安全感。”
她又说出真正的心里话:“挺浪漫的,我对这些事情没那么挑剔,东西不合口味很正常,但不会因此影响约会的心情。”
方立函笑说:“你只对我本人挑剔。”
简书颐微微一笑:“你说对了。”
她觉得,他是挺会照顾人的,不论是在感受或者心理层面。
不正经的样子底下,他那些克制又周全的部分,很好地替她保全了强烈的自尊心。不会大张旗鼓地说,我同情你,所以我体谅你,一切都发生得不动声色,就是最好的维护方式。
不论是她的手机,她捉襟见肘的生活,她母亲微不足道的心意,或是她节俭的思维,都能够在他这里得到稳妥安放。
简书颐偶尔觉得,游刃有余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方立函低着头时,简书颐在思考,她思考完了,视线聚焦在他脸上,见他的嘴角暗暗地露出一点笑意。
她感到莫名其妙说:“你笑什么啊?”
方立函说:“幸福。”
简书颐鼓了鼓腮帮,又问他:“你到底是觉得好吃还是不好吃?”
他淡淡地笑着说:“说实话,中规中矩吧。”
那天结束后,方立函跟她在江边散了会儿步,简书颐捧着花,他怕她不方便,说要帮她拿。
简书颐又把花争到自己的怀里,冷淡道:“不劳驾少爷了,我自己来就行。”
搞得像抱花是什么好困难的事。
她是心里开心,又硬要逞能说不喜欢。
方立函看着她被玫瑰照亮的脸,轻轻地笑着。
简书颐落到地面,落到人群中,这里浓浓的市井气,才是她最熟悉的这个城市的样子。
不知道他的心情好一点没。
通过一条巷子,他的车就在巷口等着,简书颐在无人的小道上,冷不丁说了句:“脚有点疼。”
方立函下意识低头看去:“鞋不合适?”
她今天穿了一双帆布鞋,外观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简书颐也傻傻地指了一下自己的脚:“脚后跟,就是看电影那次,为了配合你的身高,穿了厚底鞋,被那个鞋子磨破了。”
其实早就好了。
但撒谎总是让人心虚的,简书颐声音极轻,很别扭似的,咕哝一句:“好烦啊,都怪你。”
她心虚到要用花挡住自己的脸,才能说出这种话。
方立函眼底一怔:“之前怎么不说?都多久了。”
“嗯,就没说呗。”
“现在还疼?”
“嗯。”
他四处看一眼,这里没有人,便弯了腰说:“很严重吗?我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