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书颐:【她工作室应该不在江城吧】
方立函:【申城】
短暂的心花怒放过后,简书颐又想到他们面临的问题。
今年年末,明年开春。
对大人来说,兴许也就是一晃而过的短暂时间,可是他们是高三生,高考的分水岭太严峻了。
班里的同学会分别,各自去到不同的地方,认识新的朋友,也许和很多人大概就此别过,再也不会有交集。
明年?
他们……还会有联系吗?
方立函的消息又发过来了:【给我礼物就是为了打听这个?】
简书颐脸上欢欣的笑还没褪去,给了他一点虚情假意的温柔:【怎么会~】
方立函:【我看你是被我哄开心了】
简书颐的笑容一秒消失,冷着脸打字:【我看你一天不找架吵就难受】
方立函:【怎么会~】
……好欠啊,真的好欠。
简书颐直截了当:【对啊,我就是利用你】
过了会儿,方立函发来一句:【好吧】
他说:【心甘情愿】-
这一年春节,简书颐和钱玉玲步入返乡大潮。
她极少跟着妈妈回家乡曲州,她的外公外婆是三线建设时期,作为老厂骨感,从曲州被抽调到江城来工作的,当时响应政策,靠山偏僻的国营企业都实施关停,曲州这样被大山封闭隔绝的地区,不太利于国企发展。后来老两口走得早,钱玉玲独自留在江城,就没怎么回去过曲州了。
不过,还有一些亲戚在老家。
按照妈妈的话说,偶尔也需要走动走动。
简书颐放寒假的时间很晚,最后,她们候补到的车票只有除夕夜那天的。
晚上发的车,车厢的气味刺鼻,来自食物的味道,或是人身上的味道。
简书颐不太喜欢这样的环境,她戴上了一个口罩。
在绿皮火车上跨年,真是新鲜的感受。
四人座,钱玉玲坐在简书颐的对面,钱玉玲的旁边是一个小学样子的男孩。
简书颐的旁边坐了一个中年女人,怀里抱了一个年纪更小的女孩。
他们是一家人。
乘务员推着零食车过来,小女孩可能是饿了,指着小车跟妈妈说了什么,中年女人翻了下自己的背包,大概是想找点什么吃的出来,但没翻到。
女人跟女儿说了句方言,意思是,到了再吃吧。
简书颐看着窝回到妈妈怀里的乖孩子,问了女人一声:“没吃晚饭吗?”
女人没有立刻回复,眼神定了片刻,确定简书颐是在跟自己说话,她用很不标准的普通话回答说:“我们从遥县过来,坐了一天一夜的车里,带的都吃完了,不要紧,明早就到了。”
一天一夜……
简书颐小的时候很敏感,她有很多无用的眼泪,分给和自己毫无瓜葛的人。
看到街头的残疾人卖艺,她都会因为伤心而当场掉下泪来。
不过妈妈会立刻遮着她的眼睛,把她带走,旁边也有人附和着说,小孩别看,吓到孩子了。
简书颐清楚,她并不是被他们残疾的躯体吓到,她是觉得他们很辛苦。
从儿时起,简书颐就比同龄孩子思考得多。
见多了后,听说这些残疾人乞讨的种种“骗局”或是苦衷,她不再会有直接的情绪泄露,但久久地盯着他们,纵使看起来眼神平静,她的心头仍会涌起浓烈的悲怆。
爸爸在她二年级的时候过世,简书颐看着妈妈偷偷抹泪时,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敏感是没有用的,她只能强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