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书颐对方立函偶尔会产生一些低级的兴趣,比如当看到他的手,靠近的喉结,浮在耳畔的声音……
他所说的“感觉”,她也是有一点理解的。
哪怕这个人在她眼中很糟糕,但生理上的吸引力,不可理喻。
她从前就想过,如果男人都一个样,硬要挑一个谈的话,她当然只考虑顶级的帅哥。
不过简书颐一向习惯性地压制着自己,不往深处去想,毕竟色字头上一把刀,意淫男同学不合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但是,既然大家都低级,那她也无需对他保留尊重。
男人不需要被倾听,他值得被利用。
简书颐肆无忌惮,放下克制,让颜色废料在脑子里纷飞了一会儿。
她裹着浴巾到床沿,打开抽屉,取出里面的东西,犹豫了两秒,又放回去。
简书颐的书柜里有一本日本文学,其中某一张纸被她折了一角。
初二的时候,她第一次打开这本书,那一页的句子令她震撼,她面红耳赤地读下去,关于少年时期的女主角,第一次生理冲动。
那也是少女简书颐初次接触到直白的文字,关于身体与欲望。
稚嫩的铅笔,浅浅的划痕落在那一句:风儿掠过波西米亚的绿色草原。
她喜欢大胆、温柔,也有所克制的书写。
故事里的女主角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冷酷杀手,但不乏需要纾解欲望的时刻,她可以和很多人发生关系,但会启动观察者的视角,把自己从身体里抽出来。为了维持抽离的状态,她会幻想出一片绿色草原,意识飘在半空,而底下的身体在发生着什么,与真正的她无关。
只有和男主角的过程里,她才允许自己掉回身体里,完整地经历一次欲望与爱的交融。
简书颐喜欢这样冷静的分离思维。
她需要绝对抽离的观察者视角,不让自己耽溺在一个讨厌的人身上。
让真正的她逃出这个被他入侵的雨天,飞向波西米亚的绿色草原。
只留一具需要抚慰的空壳还在原点。
她只是需要完成这一件事,而非出于爱他。
在心脏振动频率最高的一瞬间,简书颐稍稍睁了眼,她放掉胸腔里灼热的气与最后的声音,薄唇轻启,深呼吸,让氧气充分地灌进来。
她慢慢地落地,靠在枕头上,听着雨声。
她想到他,手心里淌着炎热的河-
简书颐把她隐秘的“绿色草原”放到了教室的书架上。
折角的那一页文字很大胆,虽然角落已经被她按平,但阅读者一下子掀开的极大概率,会停留在那篇内容上。
不知道会被谁取走。
她这次没有在书上写名字。
简书颐偏过头时,对上方立函刚进门的视线,她可以继续维持高冷,对他视而不见的路过。
但由于昨晚的一些行为,让她多了一丝微妙的情绪,她低了眸,避开了对视,匆匆走开。
经过他时,她看向他垂在身侧的手,冷白的手腕之下,浅青色的筋络鲜明凸起,蜿蜒着生长。
她昨天幻想着,替代了自己的手指,与她亲密接触的指纹,就长在这只手上。
方立函可能本来打算和她说句什么,见简书颐以一种“逃离”的姿态闪开了,他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没有追上去。
简书颐已经想好了,他要是再来问一遍:你还生气吗?
她会冷冰冰地回答:生什么气?
或者依旧摆出那句:你值得我生气?
然而,方立函竟然没再来问了。
他不知道她的态度,兴许也怕已经构成了冒犯,再频频越界就真的太失礼了。
他应该极少在人面前碰壁,没什么人会不喜欢他,没有人会拒绝他。
他自来云淡风轻地接受所有唾手可得的红利,追一个人追到这个份上,该做的都做了,也无济于事的话——可能决定放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