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沉重的起落架轮胎,开始在一阵剧烈的机械颤抖中,缓缓离开被压出深坑的草坪。
院子里的那两个空降兵。
他们在零点八秒内,做出了一个完全属于精锐特种兵的、纯粹基于战场存活效率的、冷酷到极点的判断。
直升机要强行起飞了。
如果他们不立刻登上那架摇摇欲坠的机器,他们将被彻底遗弃在这个充满未知的、刚刚发生了一名机长当场尸变爆头事件的、被不明狙击手死死锁定的、敌情完全处于黑箱状态的绝境庭院里。
他们毫不犹豫地转身,端着枪冲向了正在缓缓升起的直升机。
苏晚棠在瞄准镜中,冷漠地看着那两个空降兵以百米冲刺的极限速度,冲向了已经离地大约一米的直升机那敞开的侧面舱门。
那名中士在零点四秒内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一把抓住了舱门边缘的把手,翻身跃入了机舱。
另一个人紧随其后,在零点六秒内被先上去的中士死死拉住了手臂,硬生生地拽了上去。
沉重的金属机舱门。
并没有被完全关闭。它在直升机剧烈的机械晃动中,处于一种半开半合的失控状态,在夜风中发出“哐当哐当”的金属撞击声。
直升机的离地高度,在狂暴的发动机推力下,从一米快速增加到了三米。五米。八米。
旋翼产生的巨大噪音,从院子里狂暴地传出。那股声波被瘫坐在大厅地板上、浑身发抖的沈若薇所真切地感知到。
那股噪音,同样穿透了三楼主卧的防弹玻璃。
三楼主卧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
萧清瑶。
在那一刻,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并没有被最初的旋翼声惊醒。
在过去的二十分钟里,她那处于浅层睡眠边缘的大脑,已经在持续增强的、低频的、震动性的旋翼声中逐步被推到了清醒的临界点。
但她大脑深处的丘脑感觉门控系统,在每一次旋翼频率波动试图突破意识防线时,都会极其尽职地做出一次“判定:非家庭内部直接物理威胁——继续执行抑制程序”的本能性过滤。
直到刚才。
直到那架直升机在失去主驾驶控制的情况下,发动机发出那种撕心裂肺的、濒临极限的金属啸叫声。
那种声音的频率结构,彻底打破了所有正常的声学规律,对她大脑里那个负责“识别极端环境警报”的、最原始、最古老的神经回路,产生了直接且暴力的激活效应。
她的那双眼睛,在零点二秒内从深度的N3慢波睡眠中,强行跳过了所有生理上的过渡阶段,直接进入了绝对的、高度警惕的清醒状态。
第一个映入她那双清冷眼眸的,不是卧室奢华的欧式吊顶天花板。
而是她母亲沈若薇那头深棕色的大波浪卷发。
那些带着成熟女人香气的发丝,在纯白色的埃及长绒棉枕面上,以一种她过去十四年生命中从未见过的、极其亲密的近距离方式,与她自己乌黑柔顺的长直发紧紧地交缠在一起。
第二个映入她视野的,是她母亲的脸。
距离她的脸庞,仅仅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微小距离。
母亲并不在床上。
母亲是刚刚从楼下像个疯子一样逃上来的。
沈若薇此刻正以一种极度崩溃的姿态,半个身子瘫倒在床铺的边缘。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溺水。
她的双眼紧紧闭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身体在不可抑制地痉挛着。
第三个进入萧清瑶冰冷意识范围的。
是母亲身上的那件睡袍。
那件象牙白色的LaPerla真丝睡袍,因为沈若薇刚才在楼梯上的连滚带爬和此刻瘫倒在床上的剧烈动作,衣襟已经完全散开了。
睡袍的带子早已不知去向,丝滑的面料顺着她颤抖的肩膀和腰肢,无力地向两侧滑落。
露出了。
母亲那平坦、白皙的下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