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的眼睛在微光屏幕上显示是完全正常的。
虹膜呈现出属于亚洲人的深棕色。
瞳孔保持着正常的黑色圆孔状,对周围光线的反应自然。
巩膜是白色的,只有一些与年龄相符的、属于五十多岁长期熬夜男性的、轻微的浅黄色调和细小红血丝。
眼角有着一些自然的、不深的鱼尾纹。
她在他的眼神里,没有看到任何代表着病毒感染的“死寂”或“疯狂”成分。
那是一个正在执行极度危险的紧急救援任务、神情异常严肃、目光锐利如鹰、且大脑完全处于清醒状态的老军人的标准眼神。
他在确认下机位置的土壤硬度后,向直升机舱内果断地挥手,示意其他武装人员迅速下机。
第二个跳下来的是一个穿着全套空降兵数码迷彩作战服的、大约三十岁的强壮男性。
身高一米八二,黑色精干短发,胸前挂着一把处于待击发状态的95式自动步枪。
第三个同样是一名精锐的空降兵护卫,身高一米七九,与第二个护卫保持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战术警戒动作。
第四个是直升机的副驾驶魏立翔,他并没有完全离开安全的机舱,而是站在机舱门口边缘,左手死死扶着舱门的液压杆,右手紧紧握着一部军用对讲机,负责留守舱门并与机长保持不间断的近距离通讯。
四个人在狂风肆虐的草坪上,以标准的“一前二中一后”的菱形战术队形,开始顶着下洗气流向别墅的入口大门快速推进。
距离直升机舱门:大约二十五米。
距离别墅防弹玻璃大门:大约四十米。
苏晚棠的瞄准镜死死地跟随着李建国的身影,向着别墅方向平移。
她的呼吸节律完美地保持在标准的射击间隙模式,心跳平稳。
别墅一楼的防弹玻璃大门后方,沈若薇正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那件象牙白色的丝绸睡袍在门缝漏进来的冷风中微微飘动。
她透过厚重的玻璃,看见了正大步走来的李建国。
她曾在萧家的内部高级晚宴上见过这位中校,她甚至清楚地记得这位老派军人喝茅台时,总是习惯性地将酒杯擦得一尘不染,然后强迫症般地整齐摆放在餐桌右上角的细节。
沈若薇颤抖着伸出右手,按在了玻璃大门旁边的电子锁控制面板上,准备输入密码开启这道生命之门。
李建国距离别墅入口大门的距离,正在快速缩短。
二十米。十五米。
十二米。
九米。
苏晚棠的微光瞄准镜十字准线,死死地锁定了李建国后脑勺的枕骨位置。
她的手指依然没有在扳机上施加任何额外的压力。
距离她当前所在的十八楼天台射击位置:大约三百一十米。
在这个物理距离上,QBU-88发射的5。8毫米重型钢芯穿甲弹,在空气中的飞行时间大约为零点四八秒。
她拥有绝对的自信,在这个距离上能够以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恐怖概率,精确命中目标后枕骨上任何一个直径只有三厘米的致命区域。
但她目前不需要这么做。
李建国是本次救援任务的机长。
他是最高指挥官信任的执行者。
他身上没有任何病毒感染的异常征兆。
她的首要任务是提供火力掩护,保护他安全完成接应任务。
她将瞄准镜的焦点从他的头部稍微下移,锁定了他的宽厚躯干。
这是她在监控己方人员行动时的标准战术姿态:随时准备提供致命武力协助,但枪口绝对不构成直接的误伤威胁。
七米。
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