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我的手!!!!”方才挑衅那人猛地跪在地上,喷出的鲜血如笔刷沾了朱砂,在空中划出一道波澜的河流。
他的左手飞到他的身子后,静静躺在地上。
滴答,滴答,淌着血的剑被男人握在手中。他沉沉地看着剩余几个吓得哆嗦的山匪,焦急和阴郁隔了十年再次涌上眉间。
“我问你们,有谁见过那个穿着青色衣服的姑娘!”
“爆。。。爆炸前,我,我看见她往花。。。花田走。。。”
“我知道她去了花田”蔺绩不耐烦地打断他,染血的剑锋指向山匪的颈侧。
“我要知道爆炸以后。”
“有没有人追她?有没有人见她离开?这山上还有什么地方能藏人,山洞、地窖、暗道,有没有!”
是,玄弓看着她背着火药去往花田。蔺绩自己也知道,那种级别的爆炸,人能活下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可是他昨夜一寸寸翻了那片焦黑的土地,只有一具面目全非的尸首,身量根本不是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连一片残衣,一只断指,一个念想都不给她留下吗?
难道他们之间的缘分,就止步于此了吗?
她是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为妹妹报仇的啊。他是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看着她成长的啊。
不知名的痛楚弥漫在五脏六腑间,蔺绩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后悔。
他当初应该让柳芸带走她。
“公子,找,找到昭南姑娘的发带了!”玄弓欣喜若狂地跑来,却在看见蔺绩表情的一瞬间愣住了。
这是他家公子?除了在战场上,其余时刻温和得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公子?
秋风簌簌中,玄弓恍然间看到了十年前,那个提剑,于千人敌军间,直取北凌人首级的少年将军。
“在哪儿?”蔺绩唰地收起剑,转身看向玄弓。
“在,在花田下面的山沟。”
。。。。。。。
柳衡此行,是为了证实柳芸的那封信。
信上说,蔺家大公子请求与柳家结盟。作为交换,他会告诉柳衡一个秘密。
一个众所周知、但柳家又无法追查到底的秘密。
“还有一个”,究竟是还有一个杀手尚未除掉,还是庞谆早已知道柳叶的存在,准备将他一并灭口。
想到这里,柳衡有些烦躁。
一连几天的赶路让他精疲力尽,但他等不及蔺绩从黔州出来。
况且,柳芸说,蔺家大公子看上去武功荒废了不少,万一被山匪杀了,他想追查的东西只能石沉大海。
眼看夜幕降临,柳衡随意找了块空地歇息。
啧,运气不太好,怎么到了乱葬岗。
运起轻功准备离开,他忽然瞥见了一个葫芦。
小小的,串着铜钱的葫芦。
怎么和他送给柳叶的葫芦一模一样?
他皱了皱眉,俯身拾起挂坠。葫芦上沾满泥污,系绳断了一半,显然是从主人身上意外掉落的。
再顺着葫芦滚落的地方往前走了两步,柳衡发现了一个土坑。
坑底躺着一个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