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哥将帕子甩在一旁,“那你想要什么。”
指尖几乎要将掌心掐出血来,昭南看了眼那把大刀,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要当您身边的婢女。”
“我还希望,您能准许我兄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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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喝了汤药睡着的山寨匪兵来说,这个夜晚极其短暂。他们被太阳光刺醒时,个个伸着懒腰,你捶我一拳我给你一脚的,感叹终于睡了个好觉。
而对于关在柴房中的蔺绩来说,这一晚太漫长。醉骨香的毒性比他预想中发作得更快。起初他只是轻咳几声,全身无力。到了后半夜,疼痛已经钻进骨缝,比当初遭庞谆刺杀、重伤卧床时还难熬。脑中还要一遍遍规划路线,推演该如何行动。
他准备今日就动手。
玄弓在匪兵中,已经摸清楚了换防规律。而庞谆准备的火药是最好的武器。他在混乱中擒走首领,玄弓则拖制住寨前的匪兵。
这是下下策。一来太险,稍有差池,他们三人谁也走不了;二来即便成功,也远远没有达到他们此番出生入死的目的。
蔺绩咬牙,撑着墙站起。
他本想成为安插在山匪中的一双眼睛,细水长流地探听消息,拿到庞谆在黔州种种恶行的证据。但醉骨香的毒性太厉害,现在看来,他们只能冒险擒住人证。证据在手,他才能禀报陛下,让公孙湛带兵入黔。
就是不知道李疤会不会乖乖说出与庞谆勾结的前因后果。
一如往日,门被砰的一声踹开。
阳光太过刺眼,蔺绩下意识阖上眼睛,眉心微蹙。随阳光而来的不是粗鲁地推攘催促,而是急切的问询。
“蔺绩,你没事吧。”昭南扶住他的手臂。
“昭南?谁让你这时候来的?”蔺绩的声音中有压不住的慌乱,“一路走来碰到了几个匪兵,有没有受伤。”
听到那个声音的一刹那,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昭南按住他的手,“我马上就得出去,所以蔺绩你听我说。”
她看着蔺绩几乎没有血色的脸,无比庆幸昨夜自己迈出了那一步。要是他今日再去花田劳作,哪儿还有性命。
她飞快回头看了一眼,李婆婆正与守门的小兵交谈,帮她拖延住时间。
昭南贴近蔺绩,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我昨夜想了个法子,混成了李疤身边的婢女,还让他准许你换地方劳作。”
蔺绩毕竟是领兵上过战场的人,还为庞谆之事筹谋了十年。不过寥寥数语,他立刻明白了昭南的用意。
她作为婢女潜伏到疤哥身边,打探消息。而他游走在山寨间,规划行动的路线。一明一暗配合,比硬杀出一条血路划算得多。
计划是周全的,但他心中并没有想象的欣喜。
蔺绩的目光落在昭南颈间。原本干干净净的皮肤上,红色的勒痕太过刺眼,最深几处已经变得青紫。
她是怎么做到的。她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吃了多少苦。
与虎谋皮,她豁出了多大的勇气。
察觉到他的目光,昭南心虚地笑了笑,“没事的,只受了这点小伤。说来还要感谢你叔父,要不是他我们都得玩完。”
“咳咳——”门口李婆婆的声音突然提高。这是她们约定好的信号,昭南得走了。
“我的行动还算自由,有机会会再来找你。你自己小心。”
希望我们能一起,尽快查清楚所有罪恶,解决掉仇恨,逃离生天。
她的发髻早在被抓的那天就散乱,如今只是用布袋草草束在脑后。转身走时,有乌丝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