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想要啥,儿子都给您弄过来。”要不是当初娘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他长大,怎么有他疤哥的今天。
李氏漫不经心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你们那天不是带上来个小姑娘,她的包袱还在吗。”
疤哥左右转了转眼珠,眉眼鼻全都皱在一起,好半响,他才猛地拍了拍大腿,“哦——您说那对情哥哥和情妹妹,你要她的包袱干啥。”
李氏摩挲了一下粗糙的袖口,回答道,“这不是好久没下山了,我想看看山下的小姑娘现在时兴什么。”见疤哥抓耳挠腮的样子,她眯了眯眼。“怎么,这都不行?难不成还要我亲自下山?”
她太想要结束这一切了。今日小姑娘一表现出愤恨,她就迫不及待地想帮她做些什么。
虽然她未说想要拿回包袱,但李婆婆想,有了自己的东西在身,行动如何都会方便些。
面对娘的目光,疤哥忙扇了自己一耳光,“不孝子,怎么能让娘生气。”他谄媚地笑着,“娘,山下危险,你别下去,我待会就让人去找那小娘们儿的包袱。”
疤哥随口吼了一句,就有小兵屁颠颠跑来,劈头盖脸挨了一巴掌后,又屁颠屁颠去库房找到李婆婆要的东西。
“娘,您拿去用。”疤哥毕恭毕敬把东西递到李氏手上。
“需要我让人陪着娘回去不。”疤哥看了看身边两个小兵。
李氏摇了摇头,“不必了。你早歇息吧。”
万一叫人看见那小姑娘没在房内,或是碰到她从外头回来,岂不是惹人怀疑?
疤哥点了点头,李氏转身出门。
月亮悬在天边,孤独而清冷。它的光芒照在远处的花田中,更为醉骨香平添了几分诡异。那些东西似从幽冥而来,夺走了无数人的理智与性命。
李氏沉沉地走着。
一阵风吹过,将月光掩盖在了厚厚的云层中。路旁的杂草被吹弯了腰,齐齐低头伏倒。
李氏握在包上的手紧了紧。
“娘——你等我一下。”
忽然,疤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李氏愣怔了一下。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回头看着赶上来的儿子。“不是叫你不用送了吗。”
疤哥挠了挠后背的疤,“反正最近都睡不着,我还是来护送娘。”
李疤并肩走到她的身旁,“娘,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家里点不起灯,就坐在月亮下干活。”
李氏忧心那个小姑娘,随口回答道,“嗯,记得,当时你还帮我把水缸灌满水。”
疤哥嘿嘿一笑,嘴里两颗牙齿已被打落,"现在我们有钱了,能吃饱穿暖了。"他似乎很憧憬以后的生活,“那个大人说,我们继续种这些什么香啊草啊的,就给我们发更多钱,好得很嘞!”
李氏抬起眼睑,深深看了儿子一眼。
真的好吗。
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做而不管后果,就是好吗。
她宁愿全家死在饥荒中,也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干这样的勾当。
没有月光的路是那么黑暗而漫长,李氏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在泥地上。
她手心紧张得出汗,一次次把滑落的包袱往肩上拉。
再过一个转角就是歇息的地方,她希望那个小姑娘别恰好撞见李疤。
“已经到门口了,你回去吧。”李氏正做着最后的努力。
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小时候,疤哥今晚格外执着“我看着娘进去。”
李氏点了点头,转身将手抵在门扉上。她停了一瞬,才慢慢将门推开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