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恨与鲜血（第4页）

“按我教你的。”蔺绩剑气如虹，左拦右挡，招式行云流水，将几个壮汉节节逼退。

但他不是神仙，此时再如何也分不出身杀死昭南前面这个人。

那一瞬间，昭南感觉到死亡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她的血液停止了流动，胸口停止了起伏。

血腥气从鼻腔钻进大脑，眼前只有白茫茫一片。

可不行，昭南，不行，你不能死在这个时候。

是你自己要跟着来的，是你暴露了蔺绩，让大家此时身处险境的。

如果今天必须要死，死的也只能是敌人。

昭南飞快地捡起刚刚掉落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朝身上之人刺进去。

刺进去，拔出来。

又重重地刺进去，又飞快地拔出来。

滋啦——血从掌柜身上的窟窿飙出来。带着温度的血溅到昭南的脸上。

白净的脸上开出了鲜红的、罪恶的花。

世界一下子悄无声息。

蔺绩和玄弓只留了一个活口。

“说，你们的老巢在哪儿，还有没有别人通风报信？”蔺绩的剑指向报信之人的咽喉。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那人跪在地上磕头，“没别人了没了，这片就我负责联络。”他向前爬着，保住蔺绩的脚。“老巢，就在旁边的山上。一大半山匪都在那儿。”

山匪手下喽喽，都是贪生怕死之辈，一被逼问恨不得把所有消息都吐出来。

蔺绩抬眸看向玄弓，下一秒，玄弓的匕首上多了一处鲜血。

你随意践踏他人性命，就应当偿命。

对了，昭南。蔺绩猛地转身，三两步跨到昭南面前，单膝蹲下。

“你没受伤吧。”

昭南的手上仍紧紧攥着匕首，像是没听到蔺绩说话。鲜血几乎占据了她的半边脸颊，连睫毛都被染成红色。

蔺绩上下检查了一番，发现她身上并无刀剑伤，暗自松了口气。

“我们先离开这里。还能走吗？”问完这句，他又觉得不忍，干脆搀扶起昭南，将她背在背上。

他和玄弓轻功都是自小练出的，即使背着个人也不会影响。更何况，背上的人太轻了。

他想，和他们比起来那么轻巧的姑娘，是抱着怎样的决心来黔州。

背上的姑娘一直没说话。蔺绩与玄弓找到城外地一处破庙，勉强足够三人今夜安顿下来。

蔺绩将昭南放下来，递出手帕。

昭南的眼珠终于动了动。她呆滞地看了眼蔺绩，又缓慢地低头，看向他递出的手帕。

身体像久未修缮的门页，发出吱呀的响声。她颤抖着伸出手，想接过手帕。

可她看见自己掌心那一片刺目的猩红。

刹那间，像有一只手攥紧了她的五脏六腑。她猛地推开蔺绩，弯着腰开始干呕，喉咙里泛起浓重酸苦。

她今日本就没吃什么东西，此时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剩肩膀不停发颤。耳边始终嗡嗡作响，还能听见刀刃砍进骨肉时沉闷的声音。她死死盯着自己掌心里的血，怎么擦都擦不干净，血迹混着冷汗一点点从指缝间滑下去，鲜红得刺眼。

不行。。。不能倒下。。。她根本使不上劲，却硬是想要起身，下一秒，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