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藏着什么秘密不愿即将被到来的军队发现,死死皱着眉头后长叹一口气说:“没想到,你们还真打算虐待老人。”
“好吧好吧。”
“看来倚老卖老确实没什么用。”
秦朗无奈地感慨着,随后看向楚熠说:“我可以全力配合你们调查,我也可以告诉你们我在这里做过的所有事情。”
“但正如你们所说,我是路江明的亲舅舅,你们要怎样才能保证,所谓的调查真相,不是你们把我抓去当人质的借口”
楚熠不屑地笑了笑说:“要抓早抓了还用等到现在跟你废话这么多吗?”
顾衍直接把东西抛给秦朗说:“这是证物,在围猎赛场里,我亲手从路江明身上搜刮到的。”
秦朗接住那块零件,仅仅就是半秒的打量就直接脱口而出:“这是军部新式零件编号二四七四,在旧版改良基础上的第一版。”
他的神情变了变,表情变得极其微妙,像是没想到顾衍真能拿出证据来,手指不断摩挲着那块细小的零件思考着。
顾衍回答说:“我可以用我的身家性命向你保证,我们绝不是来挟持你做人质。”
“我从来没想过挟持什么人质,更何况我也不觉得那些家伙会顾及别人的性命,就算你们血脉相连。”
听到血脉相连这个词,秦朗忽然顿了顿,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久远的回忆。
他笑了笑说:“说得好啊,就算血脉相连也确实算不了什么,最多就是控制人的筹码。”
秦朗话音刚落,食指就戳向左边的眼睛。
顾衍本以为秦朗要取什么芯片出来,却没想到对方直接卸下了整颗左眼球。
那画面着实有些惊悚,毕竟秦朗的皮囊看起来十分完美,他本人更是没有半分受过这等重伤后的阴翳。
秦朗默默捂住缺失眼球的那半张脸说:“吓到了你吧,但是没办法,不当面这么做,恐怕你们不足以信任我。”
顾衍平静说:“伤痛只有致不致命的区别,没有什么好不好看的意义,都是过往的见证。”
秦朗取出眼球里的芯片,仔细地擦拭几番后才递给顾衍说:“伤痛不只是过去的见证,更是画地为牢的折磨。”
他注视着顾衍说:“就像我看到你,就会想起我曾经的故人,我会控制不住的伤心难过。”
“但与此同时,我又会忍不住注视你盯着你,在你身上想起我们过往的种种。”
顾衍疑惑地皱紧眉,这种忽然被凝视被寄托感情的莫名其妙的话,让他不由自主地浑身不适。
然而不等他问,秦朗就开口说:“这些是我们建立绿洲基地以来,所有的通讯内容和人员变动,以及我们所有的研究成果和日常生活情况。”
“少将也知道,联盟所有的战舰飞船,无论行驶降落到哪颗星球都必然会给当地的塔台留下信号。”
“这种烙印般的信号是所有运输工具的基础指令,除非我们毁了塔台再也别想离开这里,否则根本无法销毁信号。”
“我们这里没有建造新塔台的资金技术,这里的记录从我来开始就一直持续到现在。”
“绿洲基地接受过哪些人的飞船信号,我又做过什么事情,你们现在都可以查得清清楚楚。”
顾衍打开秦朗递来的传导芯片,扫视了眼那繁多的信息后说:“谢谢你配合。”
秦朗微微笑了笑说:“我要是真有助纣为虐的本事,看见你的那刻起,我就会做贼心虚的吓破胆立刻跑路。”
“大家各退一步,在你们检查完这些信息之前,你小男朋友的士兵能不能先驻守着,先别来我这里翻箱倒柜,可以吗?”
顾衍看向楚熠,短暂的眼神交汇后同意了秦朗的要求。
楚熠的红隼部队很快把控住这里,绿洲基地的每个角落,此刻都无比清晰地被投放在顾衍面前。
顾衍翻阅完那成堆的资料,泄气般地靠在椅背上说:“也许真的是我想错了。”
他沉着脸,郁闷地说:“他在这里数十年如一日的种地,没有人比他更爱研究花草植物,甚至没有研制杀伤性武器的条件。”
顾衍说完低头埋在自己手臂里沉默不语。
楚熠凑到顾衍旁边,像是给小猫舒展胫骨似的,他捏了捏顾衍的脖颈,缓慢揉动顾衍累到发痛的太阳穴。
“怎么可能我的好顾衍,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厉害多么吉星高照。”
顾衍没把楚熠的话当回事,只是闭上眼睛享受楚熠的服务,却忽然听见熟悉的清脆鸟叫。
他立刻睁开眼,看着跳跃在自己手臂上的红腹雀,像是看见久别重逢的朋友,欣喜不已地说:“它竟然还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