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妹妹早已看不见明天的夕阳,只能在暗无天日的地下里,孤苦地等待着也许永远不会来的公道。
楚昱可以等不来正义的审判,但他的妹妹绝对不可以。
他要路江明科里森裴南全家死绝,要让所有人的参与者通通遭到报应。
这是他这辈子唯一能补偿给顾秒的,也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
顾衍恍惚间独自回到卧室,脑海里混乱一片。
他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忍不住开始回忆刚刚发生的所有。
如果说楚昱是拦路虎,那路江霖就是他心脏里已经腐烂的血肉,会溃烂到全身的病菌!
他该杀路江霖的!他该从见面的那刻就毫不犹豫地杀了对方。
为什么楚昱要给对方活下去的机会!为什么!
路江霖曾经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救赎,是指引他前行方向的指路明灯,现在却是噩梦般诡异恐怖的存在。
曾经最信任的人,是在背后编织所有阴谋,想要推他去死的那双大手。
在得知围猎新赛规时,在知晓残酷的真相的那刻,比起当做棋子利用的愤怒。
顾衍其实感到毛骨悚然更多。
这种感觉就如同,始终侵扰自己的鬼影,在现身时却露出了最熟悉的一张脸。
路江霖悄无声息间成为他内心害怕的鬼影,这个鬼影无时无刻地不在吓唬顾衍,无时无刻提醒着他差点就被骗到万劫不复。
他差点就被骗得杀了楚熠,杀了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人。
顾衍看着自己止不住颤抖的手指,忽然意识到,他在害怕,他在不安,他的恐慌在此刻甚嚣尘上无边无际。
路江霖的忽然出现,像是撕开了顾衍内心的一个小角落。
这个漏出破绽的小角落,是大楼坍塌的石砖,猝不及防地引爆所有压抑许久的情绪。
顾衍很少内耗,也通常没时间内耗,这样的强行情感漠视,让他在此刻情绪反扑时,要更加痛苦而难过。
楚熠的信息素浓郁地在房间里飘散着,这本该极大地抚慰顾衍,舒缓他不稳定的情绪。
顾衍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头痛欲裂。
他脑海里积累了许久的压力像是身体里的巨石,沉甸甸地压迫着所有的神经,只有在夜深人静独自喘息时才终于能换来片刻的喘息。
顾衍把自己缩在臂弯里。
他们都在骗自己,他们都要自己跪地向仇人俯首称臣,他们都要颠倒黑白地说自己是害人精……
顾衍忽然顿住,他可以把楚昱呛得说不出话,却忍不住把对方的话听进去。
仅仅只是路江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算计他,那其他的世家联合起来呢。
他真的要跟着楚熠回到联盟,彻底把对方绑到自己这边吗。
顾衍又想逃离楚熠身边了。
到底是谁说爱情甜腻又美好,明明就是担心又害怕。
他要无时无刻魂牵梦绕,无时无刻不牵肠挂肚。
他好难受,他想见到楚熠,却知道应该远离更好……
顾衍安静地坐在卧室里,被夜色彻底笼罩,耳畔却忽然传来炽热的呼吸和令人心安的温度。
楚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打开房门,无声无息地来到顾衍身边。
他什么话也不说,只是贴在顾衍身后,用鼻梁轻轻蹭着顾衍肩膀,像是只臣服后默默守护的雄狮,悄无声息地用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构建让顾衍安心的环境。
顾衍被过往搅弄得痛不欲生,他强忍被回忆折磨的难过,听见楚熠问:
“不高兴。”
顾衍没有流露出刚刚半点情绪快崩溃的模样,声音依然冷硬地说:“你不也是。”
他垂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对方,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楚熠说:“你亲大哥说你老婆和外人有关系,还是不三不四的那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