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又一句,轰然塌下的,是盛怀夕与江朝之间心照不宣的面具。
江朝的心软,江朝的退让,江朝的照顾
盛怀夕的放肆,盛怀夕的疯狂,盛怀夕的无谓
两者相辅相成的出现,默契地促进着另一方的发展。
直到江朝主动叫停,毫无征兆地宣布她要收回这份偏爱。
盛怀夕的惊愕惶恐不安,一一数过的所有,唯有怒火来的最慢,却在她心上留下最深的一道痕迹。
咬痕是占有,言语是真心,盛怀夕的情感不是糊墙水泥,砌上灌注凝干之后便什么都不惧。
她是裹着蜜糖的棉花,内里柔软而易伤,只需微末的泪水便足以彻底将她融化。
千盼万盼终于等到了江朝从英国回来,盛怀夕的满心欢喜最终却迎来了一句冰冷的“别喜欢我了”。
这算什么?
她们之间的回忆算什么?
坚守回忆等待六年的她算什么?
是她不够好吗?不是。
是江朝不喜欢她吗?江朝爱她爱的要死了。
是因为江朝是个比她还疯还傻的笨蛋。
胆小鬼站在她面前,拳心捏得紧紧,身子颤的像是被电击时蹿过电流一般,抖动得格外厉害。
房间里的声响久久回荡,闷在心口许久的话语道出,似乎风也格外眷恋。
直到盛怀夕的喘息回归平静。
“我就是胆小鬼啊,盛怀夕。”
江朝抬眸,朝盛怀夕笑,嘴角勾起的唇角在盛怀夕眼里似乎下一秒就要流下泪来。
“比起和你在一起,我更希望你能平安。”
“你看,和我认识之后,你进了几次医院了”
简单想想,江朝脑海里便飘出好几次,黑白交织的画面之下,她站在不祥的这一端,好似惑人的美杜莎,引诱盛怀夕坠入白帘。
“我是你的灾星。”
江朝轻言。
第97章
人到此刻,盛怀夕听着江朝自以为的总结,已然崩塌的情绪缓缓立起。
酸涩的怒火中,一丝悔意在其间蔓延,盛怀夕从未想过江朝对于自己竟然是这个形容。
“灾星?”
盛怀夕低头,重复着江朝的用词,手掌撑在面颊,隐隐的,露出几分苦涩的笑容。
江朝呼吸声加重,低低嗯出的嗓音带上微妙的哽咽,急吐出一口气而又迅速攒紧。
她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耳边的呼吸缓缓压下,盛怀夕捂着脸蛋,眸底阴沉,真切地感受了一回什么叫做回旋镖。
曾经她为了霸占江朝注意力而做出的每一次举止,所有的不顾自己和肆意,在这次黏合而做,成为了压倒江朝心里对她最后信任的一束稻草。
不是因为不喜欢,是因为太喜欢。
她们两个都是。
盛怀夕低头,眸光影影绰绰地望进江朝眼底,满含悲伤。
她真的做错了吗?
因为想要江朝的偏爱,所以在知悉江朝温柔本性后毫不留情地利用徐静文的易怒,替她创造出了最初的一个机会。
一个手腕的烫伤换来江朝的心疼,换来她住进江朝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