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的刀工一般但很认真,每次下刀前都要先把食材摆正,然后用力一刀下去——咚——。
厨房窗台上的小收音机正放着音乐频道的流行歌,信号不太好,偶尔有沙沙的杂音。
周屿跟着哼,跑调但声音很大。
客厅茶几上电磁炉嗡嗡低鸣。
锅里的红油正在从固态的橙红凝块慢慢融化成液态翻滚的红汤底。
半融的牛油在汤面漂着,在沸腾中被冲成无数碎金般的小油珠。
汤面上浮着几颗红枣和一小把枸杞——这是周屿妈妈的习惯,说红枣枸杞能中和辣味,养胃。
茶几上摆满了白瓷碟——肥牛卷从碟心码到碟沿一圈圈叠成扇面,藕片在灯光下反着湿润的淀粉光泽,土豆片切面慢慢氧化变褐,毛肚的细刺在蘸料碟的麻酱旁微微发抖——是被电磁炉震动带动的。
林浅浅今天穿了标准校服裙——长度到膝盖,褶子熨过但不像仓库那条超短裙那么锋利。
白衬衫扣子全系好,包括最上面那颗——和每次来周屿家一样。
白色过膝袜裹着小腿,袜口在膝盖窝上方勒出两道浅痕。
头发扎成马尾,用粉色发圈。
嘴唇只涂了自己的淡粉色唇彩。
她从头到脚都是周屿记忆中最乖的女朋友的样子。
除了右脚踝——在白丝袜底下,在帆布鞋鞋舌后面,藏着一颗用极细红绳系在脚踝上的极小铃铛。
这颗铃铛是上次在老师家那条银链项圈的备用铃铛——项圈配了两颗,一颗挂在项圈上她戴了一整天,另一颗备用放在衣柜抽屉。
她临走时从抽屉里拿走了这颗备用铃铛,用自己首饰盒里一根旧红绳串起来。
红绳原本是她小学时戴过的一条平安绳,压在抽屉最底层好多年了,她自己都忘了它的存在。
现在它被重新翻出来,穿上一颗银铃铛,系在脚踝上。
铃铛极小——指甲盖大,藏在白丝袜和帆布鞋的遮挡下,走路时不会响。
除非她把脚抬高到特定角度——比如盘腿坐时脚踝悬空,或者躺着时右腿翘在沙发上晃动——铃铛才会发出极细微的叮。
这个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这是她和自己的秘密——在所有人眼中她仍然是周屿最乖的女朋友,但她的脚踝上藏着一颗铃铛,每走一步就无声地提醒她自己:你是老师的猫。
她还带了另外两样东西放在帆布包最底层。
一条上周从老师家穿回来的黑丝开裆丝袜——洗过了,晾干了,叠成巴掌大小的方块,丝袜裆部的开口边缘还残留着极细微的木地板蜡痕,用手指摸能感觉到比别处略硬的一小片。
一颗洗干净的旧跳蛋——上周在老师家插在假鸡巴之前从她阴道里拔出来的那颗,细线上还缠着上次没清干净的卷曲毛发。
以及那支正红色香奈儿口红——现在只剩最后一小截歪掉的残余膏体,金色管身上的双C标志早被磨褪了漆,裸出银色合金底色。
管底塑料托快要转不动了,只能勉强再拧出来不到一毫米的膏体。
这大概是这支口红最后一次能用的机会。
她把这三样东西整齐码在包底,上面盖了一件备用校服衬衫。
跛脚小羊挂在包带上——左脚那根唯一的线已经松到只剩最后一圈纤维,羊头歪向一边,和上周去老师家时角度又不一样了。
门铃响。
周屿从厨房跑出来开门,围裙还没摘,手上沾着切土豆片留下的淀粉白浆。
他笑嘻嘻地站在门口,额头上有一小块刚才切辣椒时不小心用手背蹭到的辣椒籽,在皮肤上留下极淡的红印。
“老师来啦!快进来快进来——火锅底料已经煮上了,闻到了吗?”我递给他一提可乐。
他接过去放在茶几旁边——可乐罐被茶几边缘挡住,罐身在室温下开始凝出细密水珠。
然后他跑回厨房继续切剩下的半根藕。
林浅浅站在茶几边,正把一盘肥牛卷从塑料袋里拆出来装进白瓷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