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得不算特别漂亮——至少以他现在被苏婉宁陈子涵莱昂诺尔艾莉森养刁了的审美来看,她最多算清秀。
但在那个时候,他是真心实意地暗恋过她。
暗恋了整整一年半。
每天早上提前十分钟到公司就为了能在茶水间假装偶遇她,帮她拎过复印纸,修过电脑桌面,加班时帮她带过楼下的牛肉面。
她笑着说“小林你真好”的时候,他心跳能从七十飙到一百二。
然后呢?
然后他获得了烙印能力。
在最初的混乱和狂喜中,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世界权力金字塔,不是全球财富版图,而是她。
宋嫣然。
那个他暗恋了一年半却连接近都不敢的女人。
他至今记得那个晚上——他约她出来,在省城那条破旧的滨河路上,用还不太熟练的烙印之力试图侵入她的意识。
他紧张得手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烙印失败,而是因为烙印对象是她。
那晚宋嫣然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刚洗过,有洗发水的味道。
当烙印在她意识深处扎根的那一刻,她看着他,眼睛里的光芒从困惑变成臣服,从臣服变成崇拜,从崇拜变成一种他当时以为就是爱情的归属感。
那晚他第一次拥有了她。
在省城唯一一家四星级酒店的床上,他笨拙而急切地探索着她的身体,没有技巧,没有掌控,没有他后来在无数女奴身上练就的那些手法。
她被他压在身下,叫得不大声,有点害羞,但烙印让她无法拒绝任何指令。
事后她靠在他怀里,轻声问了一句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荒诞的话:“你以后会娶我吗?”
他当时含糊地应了一声。
但后来发生的一切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用烙印获得了第一个女人,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宋嫣然很快就被他遗忘了,像一本翻了几页就丢在角落的书。
不是故意要丢——只是他在不断往上爬的过程中,回头一看,最初那一级台阶已经远得看不见了。
他拥有了商务部高官、百亿女总裁、泰国司法部长、西班牙公主、总统女儿,每一个都是站在世界金字塔尖的女人。
而宋嫣然只是一个普通公司的普通行政人员,普通到想不出她有什么值得他去利用的价值。
他甚至连她的电话号码都不确定有没有存。
社交账号早就被新手机刷掉了,旧账号完全不记得。
他站在街头,翻了好一阵旧手机才从云端备份的一堆废旧数据里找到了一个归属地是她老家的号码。
拨出去的嘟嘟声没有人接,很久都没有人接。
就在他准备挂断时,通了。
对面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是椅子倒地的闷响和一阵慌乱的小跑声,大概是跑到阳台上或者别的什么安静的地方才敢开口。
她的声音发颤,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
“……是你吗?是你吧。这个号码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我以为……我以为你早就换了号码,早就把我删了……我平时不敢打这个号码的,不敢联系你,怕打扰你……你是回老家了吗?还是有什么事?你还好吗?”
她的声音很轻,很碎,像一块被压了太久的弹簧忽然被松开之后收不住的那种弹跳。
林逸靠在路边的槐树干上,听着这个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听过的声音。
他忽然发现宋嫣然的声线有些特别——不像苏婉宁的锋芒毕露,不像陈子涵的冷静克制,更没有艾莉森那种刀尖上跳舞的阴阳怪气——就是普通的、温和的北方口音拖腔,带一点刚跑完步的喘息。
“我在老家,忽然想看看你。你现在方便吗?”他直接问。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然后是急促的、抑制不住的吸气声。
宋嫣然的声音从颤抖变成更加颤抖:“我……我结婚了。有个孩子,女儿,三岁。我丈夫是本地人,在矿务局上班。他今天带孩子回他老家了,我因为手里有个表格要交走不开——主人,我没有不想见你的意思!我只是应该让他……让他不要回家……或者让你不用来我家……不对,我——”她的语序彻底乱了,烙印和现实身份在喉咙里打成一团。
林逸花了几秒才完全理解她的处境。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