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你听我说。我不是要你放弃她们。苏婉宁、陈子涵、莱昂诺尔、索菲亚、阿南达、泰勒——你愿意跟谁玩就跟谁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绝不拦着。我甚至可以帮你协调她们的日程,免得你把奴隶们私人度假排在同一天——这种事你又不是没干过。”
林逸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
“我要的只是一个大老婆的名分,”艾莉森继续道,语气稳得像在宣读一份经过法律顾问团反复修改的婚前协议,“结婚证上写我的名字,白宫记者会上我挽着你的手。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地下帝国皇帝,但在公开层面,林太太是我。这个要求过分吗?”
“你——”
“我还没说完。”艾莉森打断了他,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倔强,“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艾莉森·沃克。美利坚合众国总统唯一的女儿,沃克家族第三代继承人。如果我不是奴隶,我这辈子嫁的一定是某个血统能追溯到五月花号的东海岸老钱家族,或者某个能影响全球股指的硅谷巨富。欧洲王室也不是没来探过我父亲的口风。”
林逸沉默着。他知道她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而现在,”艾莉森的声音忽然放低,不是示弱,而是某种将自己最柔软的部位暴露出来的信任,“我主动跑到普罗旺斯,蹲在你家地里拔草,给你妈绕毛线,给你爸擦猎枪。收起了所有脾气,穿着这套连我自己都嫌土的香奈儿套装在你爸妈面前装乖乖女。我甚至愿意改姓林——林艾莉森。这三个字听起来像某个十九世纪在加州修铁路的华工后代,但我一点都不在乎。你知道改姓对于一个沃克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爸的政治遗产在我这一代就直接从姓氏上被抹掉了。意味着沃克家族三代人攒下的政治影响力,到了独生女这里直接终结。意味着将来任何人在历史档案里搜索‘沃克家族’的时候,会看到最后一条索引截止在白宫第二代,而长孙女连族谱都不跟我们姓了。”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她深吸一口气,把它压了下去。“我都做到这一步了,还不行吗?你真的还要想吗?”
林逸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电话那头是全世界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正在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跟他谈判——不对,不是恳求,是摊牌。
她把底牌全亮在桌上了:不拦他和别的女人,随便他怎么玩,只要一个大老婆的名分。
甚至愿意改姓。
一个美国总统的女儿,主动放弃自己的姓氏,这意味着她在政治层面上永远无法继承沃克家族的任何遗产,意味着她父亲卸任后积累的所有政治信誉都无法通过姓氏传递到下一代。
这个代价对于任何一个政治家族来说都是不可想象的。
而她愿意付。
“……这事让我再想想。”他最终只挤出这么一句。
“你想。你慢慢想。反正你爸已经答应我了,你妈也答应我了。你有的是时间——在你爸拿猎枪指着你之前。”艾莉森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副阴阳怪气的腔调,但这一次,她阴阳怪气里藏着的不是讽刺,而是一个女人押上了全部筹码之后等待庄家开牌时的故作轻松。
电话挂断了。
林逸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这在以前是极少出现的情况。
他可以同时处理东南亚的地下赌场、欧洲的王室战略和北美的能源并购,但此刻被一个女人用逻辑和眼泪双重压制得无法反击。
她说得都对。
她的要求从理性角度看并不过分,甚至可以说是对他所有女奴中最宽容的一个。
她不要独占,她要的只是一个名分——一个能让她在莱昂诺尔面前保持尊严、在苏婉宁面前不被轻视、在他父母面前能光明正大喊一声“爸妈”的名分。
但正是这个“名分”,是他最不愿意给的东西。
因为一旦给了,就意味着他在所有女奴之间画了一条线——线这边是艾莉森,法律上的妻子;线那边是其他所有人,不管她们拥有多少权力和财富,不管烙印在她们身上刻得有多深。
他可以想象苏婉宁听到这个消息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她不会反对,她会用最官方的语气说“恭喜主人”,然后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到凌晨。
他可以想象陈子涵的反应——她会面无表情地说“商业联姻是很正常的战略选择”,然后默默调整涵宇集团的股权结构,确保即使多了一个“主母”,她在主人商业版图中的核心地位不受影响。
他可以想象莱昂诺尔会高贵地送上来自西班牙王室的祝福,然后辗转反侧整夜无眠。
他可以想象宋嫣然不会提任何意见,她从来没有对他提过任何要求。
他烦躁地坐起来,穿上外套,推门而出。影正在客厅擦枪,看到主人的脸色立刻站起来。林逸摆摆手:“不用跟。我一个人转转。”
矿务局家属院的老街上,路灯昏黄,槐树在晚风中簌簌作响。
他走到街角那个卖烤冷面还在营业的摊位前,大姐低头往铁板上磕了个蛋。
林逸坐在旁边的塑料凳上啃完一份多加芝麻酱的冷面,甜得发腻,也没能把他从烦恼里拖出来。
然后他站起身,朝宋嫣然家的方向走去。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宋嫣然给他开门时愣了一下——她穿着那件旧旧的棉质睡衣,头发用夹子随意夹在脑后,脸上还残留着女儿在小房间里踢被子的困倦。
卧室里传来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她正要问主人怎么突然来了,脚边还多半块刚拆下来的沙发套布料,话没出口,林逸已经换了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
“……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