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委屈的说话都是哭音,“你,你给我算错了,我,我根本不是有福之人,老夫人还是走了,我帮不了任何人,我也帮不了自己……”
老道悠悠叹口气,摸摸她的头,“清圆受苦了。”
憋屈的一汪悲伤再也压不住,她低着头,肩膀颤抖,泣不成声。
当年老道带她走入章府,帮她脱离贫困苦饿,说这是个好去处,那时的他们可曾料到她进的是一个龌龊窝,可曾料到她如今的步履艰难,身不由己。
老道让她坐下,等她哭声渐平,才宽慰她道:“贵人命格往往都不是一帆风顺,否极泰来,当帮扶的大运来临时,才是真正的一飞冲天。清圆,你有一番好前程,就在不久之后的将来,我没有看错。”
清圆抽噎,“好,好前程吗?”
老道笑着点头,“是的,大富大贵,乃至贵不可言。”
清圆顿时睁大眼,“这么厉害呀。”
“是啊,很厉害呢。”
清圆瘪嘴,越听越像哄孩子的话。
章聿怀在旁边突然开口:“老先生,当初您起卦,合我和清圆二人八字,算得我们天命姻缘,可还作数?”
老道眯笑着眼打量了一下章聿怀,“公子如今,不是已经青云直上了吗?”
章聿怀一愣。
老道缓缓道:“然命数一事,人志非不能改。”
他脸色顿时苍白,“老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当初将清圆领进章府时,确是一桩好姻缘,可若公子不珍惜,那好姻缘也会变成孽缘,一切只看你们的选择。”
章聿怀彻底缄默。
他与清圆回了院子,清圆还在想她的好前程,章聿怀却突然跪在她腿前。
“对不起。”
清圆愣了一下,才明白他到底要说什么。
旁边的香炉里香已经燃尽,只剩余灰,连点点火星都没有了。
他低着头,眼泪就这样掉了出来。
他知道他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可最痛不过于,他们本可以那样好,他们本是天命姻缘,天作之合,却这样生生阴差阳错。
是他自己亲手毁了,生生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悔恨由此贯穿他的一生,连同心口的疼痛,永不停歇。
清圆静静地坐着,男人就伏在她脚边,哭泣不止。
她望着门口,望着院子里的树,望着湛蓝的天边。
她不愿再去想从前的事,在留州的那两年,她也从没有一日想起章府。
旧事罢了,她不原谅,却也不去过多思量。
她无愧于心,当日如此,今日亦如此。
悔恨的另有其人,那便与她无关了。
她另有路要走。
她轻轻道:“我想去见令仪一面,你能帮我吗?”
章聿怀连连点头,“好,我帮你安排,要快吗?”
她:“要快,不要惊动他人,最好是偷偷见一面。”
“我知道了,我会安排妥当的。”
章聿怀办事很快,隔日晚上她就见到了令仪。
令仪连忙将她请进房中,看着她十分感慨,“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你了。”
当初她费了那么大的功夫,竟只保了她两年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