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静而郑重地对章聿怀说:“我们,本不该开始,如今,也只是各回各道。”
“各回各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章朔屹走,他算什么,他在你心里算什么?”
清圆想要纠正他,“洞房那天,他能去我的屋子,是你亲自点头的。”
章聿怀摇头,又来抓住清圆,“我错了,我罪该万死。清圆,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清圆叹口气,躲避他灼热疯狂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胳膊上。
他的胳膊上有一道可怖的口子,深且长,正在流血。
她刚刚推他,应该没伤到他吧?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胳膊上的伤口正在不停地冒出新鲜的血液。
弄得他一身污浊,还是脏了。
他担心清圆嫌弃他,跟她解释:“我违背了诺言,总要付出代价。你来前,它已经不流血了,我已经换过衣服了。”
“顾玥伤的你?”
章聿怀摇头,“是我自己。”
清圆真的很难明白他。
她觉得章聿怀今天太不对劲了,她只想赶紧走。
她刚起身,他就叫,“别走,清圆,别走!”
他不知道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他回光返照般爬起来,跑到供桌那边,把族谱拿过来,提笔就往上写她的名字。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清圆毫不留情,一巴掌把他的脸扇到一边,连同衣裳也散了一半。
他舔了舔冒出铁锈味的牙,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缓缓流进他的脖子里。
清圆从不知道一个男人会有这么多眼泪,披头散发,衣不蔽体,趴在地上泣不成声。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他。
“章聿怀,这是我对你说的最后一遍,我们到此为止了。”
“从此路归路,桥归桥。”
“我们再无瓜葛。”
她不要章聿怀,不要就是不要。
他自甘下贱也好,他摇尾乞怜也好,不要就是不要。
章聿怀通红着眼仰望她,泪水糊住了他的嗓子,啜泣地说不出话来。
等他终于能颤抖着嘴唇出声时,却是呕出了一大口血。
他无力地向前倾倒,倒在了血污中,手还向着清圆的方向,而后也垂下。
章聿怀的胳膊还在不断地流血,他整个人倒在血泊中,人事不知。
清圆看着他,长久地看着。
她想起了顾玥对她说的那番话。
如果真到了纠缠不清,逃脱不开的地步,一个人的死去或许才是真正的结局。
她猛然惊醒。
她在想什么。
她又看了一眼他。
手臂上的血早已经把衣裳浸透,衣衫不整,嘴边都是血,整个人残败糜艳地躺在昏暗的地砖上。
清圆狠狠地叹了口气。
章聿怀至今为止所有的疼痛,都是他自己给自己的。
一切都是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