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圆眼睛亮亮的,说话的声调都扬高,“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这边的庄子住两天,正好去章府拜访时,章朔屹说你在这里开了个店,我心生好奇,就过来看看。”
清圆笑,“快进来,吃饭了吗?”
“可就是为了你这一口面,醒来到现在一口水都不敢喝呢。”
两人相视,皆忍不住笑起来。
令仪看店里挂出来的水牌,看了许久,纠结着要吃哪一样。
清圆就给她倒杯茶,介绍说:“有几种寻常的浇头面,像是丝鸡面、插肉面和笋泼肉面,食客们都挺爱吃的,另外,还有须面,面条细如丝线,还有鱼面,用鱼汤熬的。”
令仪赞叹地回头看清圆,“我以为你就是开着玩的呢,原来竟这样熟悉嘛。”
清圆笑,“我可是老板,自然得熟悉每一种面才好跟客人介绍,让客人买单。”
令仪拍掌,“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令仪要了一碗插肉面,坐在清圆旁边,仔细打量着她。
“你瞧着瘦了,性子也有些变了。”
清圆摸摸脸,“是吗,我还以为我最近总是吃面,还能胖些呢。”
令仪:“我知道你家老太太的事了,章家老太太这辈子叱咤风云,到老了虽然身体不好,但到底没有受罪,已是很好了。”
清圆点头,这样的安慰她听得多了,已然没有什么感觉。
令仪又道:“我瞧着,你比我上次见你要沉稳了。”
清圆挑眉,她以前难道跳脱吗?
令仪也说不明白,“倒也不是说你以前不沉稳的意思,只是,好似,你之前只是静,现在却更沉,有东西将你这身空壳子填进去,整个人更实了。”
清圆笑笑,“或许是我最近总在忙生意,事多缠身,所以你才这样觉得。”
令仪敲手,“对,就是这样,我跟你说啊,咱还得是有事干,有东西凭依,我来前,荣王府刚打死个丫鬟。”
清圆一惊。
令仪侧身凑近清圆,小声说:“听说,是这个丫鬟趁荣王爷喝醉,趁机爬上了床,得了个孩子。这丫鬟自从怀了之后,就耀武扬威,四处对下人说,她肚子里的这个,是王爷的长子,将来她就是尊贵的主子。荣王爷和荣王妃都没说话,直到她把孩子生了下来,荣王妃立即让人把这丫鬟拖了出来,就在院子里,活活打死了!”
清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令仪还在念叨着,回头一看清圆的脸色吓了一跳,“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清圆像是变成一尊石像,许久才反应过来,艰难地摇摇头,而后撑着桌子站起来,刚迈出一步就脚步不稳,踉踉跄跄,狠狠抓住桌子边沿才没倒下。
“清圆,你怎么了?”
清圆想对她说没事,可刚开口她就脸色一变,喉头骤然紧缩,她猛地塌下肩膀弯腰,狠狠地捂住胸口,拼命抵挡这一股剧烈的恶心。
令仪急道:“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吗?”
清圆说不出来话,又浑身痉挛地干呕几下。
令仪脑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不会是有孕了吧?”
清圆的脸上顿时连最后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令仪扶起清圆:“快,我们快去看大夫。”
清圆如行尸走肉,跟着令仪步履踉跄地往医馆走。
一路上阳光炽热,照得她魂飞魄散,如同奔赴刑场。
令仪见她这副下一刻就要倒下的模样,急着把她扶到医馆门口,就赶紧对她说:“到了,就快到了。”
清圆抬头,看见医馆的牌匾,脑中金钟骤响,震得她顿时三魄离体,七魂出窍。
“不,不……”
她猛地后退一步,“我不进去,我没事,我没事……”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脚下漂浮无力,狠狠打了个踉跄,差点摔了,好在令仪及时拉住了她。
“这是在闹什么,就算不是有孕,有病难道还讳疾忌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