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能是禾穗向老夫人通风报信。
禾穗急得汗都要出来,见清圆不信,只能低声道歉,“奴婢也是不忍心见主子受苦,才想着,要老夫人给您撑撑腰,日子好过一些。”
可到底是不是这样,禾穗心里清楚,清圆心里也清楚。
她不想深究。
“今天的事,就不要跟老夫人说了,我只是不小心摔了,别让她老人家担心。”
“是……奴婢知道了。”
清圆疲惫地闭上了眼,“你出去吧,我累了,想一个人待会儿。”
禾穗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清圆合衣仰躺在床上,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从昨天开始,她就觉得她的魂都飘在上面,恍恍惚惚,脚踏不着实地。
如今躺下,才终于能缓一缓,也终于能再好好想一想。
她不能再捂着耳朵眼睛过活了,这样是过不下去的。
章聿怀迟早会因为要娶顾玥而把自己赶出去的。
老夫人也不能阻止。
那她能怎么办呢?
她还能依靠谁呢?
老夫人说过,她可以依靠自己的孩子,如果她有了孩子,她就不会被赶出去。
对了,孩子。
膝下有长子,她才能分得家产。
可她哪里去弄个长子来呢?
章聿怀不喜欢她,他要娶顾玥,或许从来都没有碰过自己。
或许,从一开始,都只是章朔屹。
章,朔,屹。
她哆哆嗦嗦地翻身,将身体紧紧地裹在被子里,却被一本书咯到。
是她与章聿怀一起聊过那本游记,被她放在枕边。
怒意冲天而起,她忽而起身,拿起这本游记,猛地摔在了地上。
摔完,她看着那本摊开的书,终于失声大哭,眼睛涓涓流不尽。
*
阳光一寸寸地在窗前收回。
清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脑袋放空,如同一个腐朽殆尽的木头人。
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干涩胀红的眼睛。
她终于调动全身所有的力气,撑着自己去沐浴,而后重新躺在了床上,关了门窗,在黑暗里静静等待。
远处传来梆子声,一慢一快连敲三次。
门那边传来细微的声音,门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关上。
一更天刚到,天刚黑透,他便来了。
清圆在被子里努力放缓呼吸,装作熟睡的样子。可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在掌心,差点屏住呼吸。
装睡是十分困难的。
但他没有上床,而是坐在床边不动了。
似乎在长久地看着她。
一室漆黑,他看不见她,只能听见她的呼吸,时急时缓。
上一次,他们不欢而散。